一盏茶的功夫,关于封孝琰的卷宗便被呈上,其人生平、履历、荣誉、人生污点、乃至上上下下一应的人际关系,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此人出身渤海蓨县封氏,世家大族的倾力培养之下,才华当然是不缺的,但性格太过狷介轻薄,在官场上人缘一向不好,最后因为贪污的罪名被贬斥归家…
但父皇连祖珽这种好名利、财帛的人都能任为宰相,又怎么会对封孝琰犯的那点小事耿耿于怀?
高珩按捺下心中的急切,耐心往下看,大致梳理了一遍之后,他大概清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以一种不确定的口吻说道:
“封孝琰贪污倒不算大事,只是此人恃才傲物,在政治上又毫无建树,小才中肯,大才则有待商榷,何况封孝琰的妻子亦出身崔氏,与崔季舒乃是一家,崔季舒出言保他,恐怕也未必是出于什么仗义执言呢”
高纬微微颔首,道:
“一开始朕也几乎要首肯,想要表扬一下崔季舒的忠直敢言,可回过头来又发觉有些不对很多诡计往往都潜藏在光明正大的理由之下,朕也是查过才知道他和崔季舒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再一查,发现封孝琰这厮回乡之后秉性不改,屡屡抨击国政”
“那崔季舒这般用心是什么意思?要朕请一个与朕政见相左的人回来做官么?他也需知现在是高熲变革发力的重要时期,朕这个时候踏错一步,会不会给满朝臣僚一种错觉,让他们以为,朕对高熲不满、对高熲的变革改制也失去了信心,甚至让他们以为,只要逼一逼朕,朕就会舍弃高熲?”
“当然,这也可能是朕的错觉,或许崔季舒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什么利益团体站在他背后搞阴谋算计,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召封孝琰回朝可能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朕就绝不会准允”
为君者,只要他还权力在握,他的周围每天都会充满欢呼赞美、欺骗谣言、阴谋算计,一个不够老练的君王往往就会被这些人骗得晕头转向
高珩年纪到底还小,根本想不到这么一些事里居然潜藏着那么多弯弯绕绕,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高纬接着说道:
“还有前一件事,就暴露出你娇生惯养、不谙世事,我问你,什么样的金盘银盏修补一下要花五百贯?”
“朕自开工部以来,工部规矩,从来都是先估后领,银钱估计得不合理,按理要有上官斥驳,可没有人察觉到不对,自然也没有人站出来质疑,这些人竟还装模做样的交还了朕十几贯”皇帝气笑了:“他们竟以为可以浑水摸鱼,任意饰词狡辩,简直荒谬”
“那父皇要追责到底吗?”
“不用小题大做,你用这个来借题发挥又能斗倒谁呢?你只需说,不日将往太庙拜祭祖宗,他们自然就会知道朕的意思,连夜把太庙上上下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