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简单的?”
君臣俩人一起坐在雪中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李世民低声道:“历代一个男子的成就到了四十岁就不再上进了,过了今年朕也年满四十了”
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的工厂传来一些议论声与金属敲击声
张阳笑道:“陛下觉得自己年满四十了,所以去泰山给自己庆生是吗?”
“嗯”
李世民应了一声而后又沉默了下来
王公公站在雪中,看着眼前的君臣二人,陛下年至四十,帝王心思越发慎重,也越发有了一个帝王该有的模样
从当年陛下在玄武门发动兵变,再到贞观初年顶着无数的骂名登上了皇位,再是贞观初年大旱,这一路走来陛下很不容易,隐忍突厥人的兵犯长安城
忍受着众多士族谩骂,却也要微笑面对这些人,一步步都要谨慎小心
在王公公看来陛下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寻常人登上了皇位有多少人能够严于律己
若换成那为人行事有个性又狂野的杨广,在隋炀帝那样的为人下,这天下怕是会死很多人
张阳琢磨着,或许李世民也觉得年过四十,他的皇帝生涯度过了最重要的一个阶段,想着这辈子或许再也不能泰山封禅,也过了想要封禅的热血年龄,如今只是远远看了眼泰山,没有登临,也没有封禅
“张阳,你觉得朕没有泰山封禅遗憾吗?”
“陛下说笑了,我怎敢说遗憾”
李世民轻声笑着,“朕自认没有资格登泰山封禅,你张阳也没有入凌烟阁,你可有怨气?”
“我没有怨气,登凌烟阁不过是个虚名而已,很多人将他当作毕生的荣耀,我觉得这种荣耀只会徒增负累”
这话让李世民神色严肃了几分,他很不喜欢张阳说这种话,能够登上凌烟阁的都是为国为社稷,对陛下绝对忠心的人
神色上的严肃转而成了几分猜忌,李世民侧目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一日不向朕臣服,不向大唐献出所有,他就一日不得登上凌烟阁
在张阳看来凌烟阁不过是陛下为了帮助那些社稷之臣的手段而已
君臣俩人再一次相顾无言
陛下已经四十岁了,一个男子过了四十岁便是一步步走入暮年,再也没有了年轻时的心气,也活得更加清醒
清醒的是李世民觉得他自己这辈子都不该去泰山封禅,一旦他去封禅,往后帝王指不定会怎么说他这个得位不正的皇帝
现在想来,当下李世民清醒地认识到泰山封禅并不重要
而是张阳手中的下一代翘楚,裴行俭,薛仁贵,王玄策等人,才重要
皇帝的心思从收复中原失地到开疆拓土,如今开始考虑该给后来人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社稷
而张阳便是下一代年轻人中最重要的一个
若能收服张阳,便觉得社稷江山可以更稳
就像他所言,这世上的事一件比一件难,太府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