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一个死罪,倒也还说得过去,但师兄如此忠纯之士,从未有过半点僭越,一门心思只想替江山社稷卖命,到头来竟也受到皇帝如此待遇,落得这般结局,怎不教人万念俱灰?不料一旁的先竞月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当即淡淡说道:“我自求无愧于心,何必在意旁人如何?”
那和尚顿时笑道:“竞月兄倒是豁达,为求心安,莫非便能连性命都不要了?罢了罢了,我也懒得劝你说来你闯天牢救人,皇帝废你武功,判你刺配流放,又让高骁暗中加害于你,眼下你苦也吃了、罪也受了,也算是对你闯天牢救人之举有所交代,就此两不亏欠、一笔勾销了;不久之后,朝野上下皆会知道你先竞月已命丧南海往后为免多生事端,这中原你是万万不能留了,我这边已经让童老兄去准备一艘结实的海船,稍后便会送你远赴南洋诸国休养疗伤,其间一切用度,他自会替你安排妥当”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谢贻香,不屑地笑道:“至于谢三小姐你么,反正也是在逃之身,中原九州再无立足之地,我索性便做个顺水人情,让童老兄的海船也把你带上,将你们这对‘竞月贻香’一并送走”
谢贻香听得默然无语,心知此番若非有死而复生的言思道出手相救,自己和师兄二人当真便要葬送在这南海之中了但远赴南洋诸国避祸之事,她一时却拿不定主意,只得望向身旁的师兄,看他是何打算只见先竞月也不多言,当即微一点头,无疑是应允了这一安排
那和尚见他应允下来,顿时松了一口大气,笑道:“如此便好,只要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嗯……童老兄的海船稍后便到,既然你我分别在即,反正左右无事,竞月兄可有雅兴再来合奏一曲?”说着,他便要重新摸出怀中短笛
谁知先竞月却缓缓摇头,继而闭上双眼,显是拒绝了对方这一提议那和尚讨了个没趣,只得干笑几声,在旁默默抽着闷烟谢贻香夹在两人当中,眼见双方都不再言语,难免有些尴尬过了半晌,她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又开口向那和尚问道:“所以当日洪水中师兄击杀之人,又是你的一个……一个假身?”
那和尚见她发问,顿时“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这一问未免太过荒谬凡所有相,皆属虚妄,芸芸众生,何分真假?公子是假,丫头是假,皇帝是假,和尚亦是假——抑或尔等皆假,独我为真,又何须多问?”
谢贻香不料对方竟会装模作样地和自己打起了佛家禅机,恼怒之余,却又隐隐觉得有些好笑然而她转念一想,庄浩明在世之时,其实一早便已告诉过自己,说此人和当今皇帝一样乃是佛门出身,不久前的“太湖讲武”之上,更是被得一子当众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