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刻,天还阴的厉害,今日估计是要下场大雨
珍珠撑起支摘窗,望了眼外面的天色,转头说道:“姑娘歇会儿再抄吧,这屋里黑沉沉的,别伤了眼睛”
江善甩了下手腕,慢慢说道:“没事,反正我字写得大”
碍于容妃权势,她虽然服软了,不代表就得温顺听话,字写得大一点笔画歪曲一点,也不能怪她呀,谁让她没怎么读过书呢
这话倒也不是她胡编乱造,周府虽然不缺银子,但她是女孩又历来不被父母重视,六岁过后才随着女先生简单的学了两年
平常读书写字没有大问题,但要字体清秀或是吟诗作对,就是在为难她了
珍珠见此,转身去了外面,没过一会儿点了一支蜡烛进来,放低声音劝道:“要奴婢说,姑娘您做做样子就成,何必这么认真”
她有认真吗?
江善嘴角微微弯起,两天过去她一遍都没抄完,可算不上认真
对于容妃这类说话不说透的人,最好的应对办法,不是斟字酌句,深扒对方话里的含义,而是直接拿她的表面意思,直来直往最是能让对方无话可说
对方既然吩咐她抄几遍,一到九之间,都是几遍的范围,那她就随便抄咯,若是对方嫌少,谁让她前几日手腕受了伤,容妃一个做长辈的,小辈带伤为她抄写的经书,她还嫌弃就显得太过了
她心底算盘打得叮当响,脸上不自觉抿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已经看到容妃阴沉着一张脸的模样
“姑娘,表姑娘过来了”
流春笑着撩起门前的竹帘,露出身后明眸浅笑的陈昕言
“表妹来了,快进来”江善立即放下手上的笔,从书桌后起身,拉着陈昕言去了旁边的炕榻上坐下,“眼见待会就有一场大雨,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呢”
红绡端着茶具上来,轻手轻脚地斟了两盏茶递上,又转身出去端了糕点和果子进来
陈昕言浅勾了下唇:“怎么会呢,说了要来找表姐玩,我岂能食言而肥”
江善看了她一眼,将手上剥好的蜜桔递过去,“表妹是遇到什么事了么,我瞧你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陈昕言一向明媚精神的脸上多了明显的苍白,眼下覆着一层浅浅的青影,虽有轻施薄粉,但那股疲惫之感怎么也挡不住
陈昕言看了眼面前晶莹的蜜桔,沉默地摇了摇头,捧着茶盏的葱白手指捏紧,低下头脸上写满犹豫......以及一抹浅浅的挣扎
江善拿着蜜桔的手收了回来,掰下一瓣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爆发
一颗蜜桔吃完,对方还是一副明显有事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江善轻叹口气,伸手握住陈昕言搁在炕几上的手,声音温柔道:“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有什么事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落在耳中的宽慰和关心,让陈昕言心里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