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到那座坟
本以为坟上该覆满荒草,可如今一看却只覆着土,看起来像是被人打理过他愣了愣,想或许是村里人在上坟的时候顺手做了这事,毕竟他母亲生前时与邻里的关系还算融洽
便将马拴在树上,从马驮着的包裹中取了一小坛酒、一些香烛,抱着走到坟前
他将这些东西放下,先看了看墓碑上面刻着:慈母常庭葳之墓
这感觉很怪异,既熟悉又陌生他低叹口气,取出火折子将香、烛点上插进土里,又在墓前掘了个浅坑,开始慢慢地烧纸钱
烧了一会儿,李伯辰低声道:“常夫人,可能往后就不能再来看你了过些日子我要到李国去,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
想了想,又道:“我也算是你半个儿子了……泉下有知的话,这些香烛纸钱就受用了吧唉……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但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我也有母亲,但在这里没有,要是往后有机会,我一定再来”
说到这儿觉得鼻子发酸,就抹了把眼睛已经很久没有“想家”了,可如今被香火一熏,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将余下的纸钱都烧了,就一撩下摆,跪下来磕了九个头,又站起身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将酒水慢慢洒在坟前
记忆里常庭葳喜欢喝酒,对于这世上的女人来说,实在是个奇怪的嗜好但她是独自一人从李国逃到隋国的,心里必有许多酸楚难言之事,借酒浇愁也不奇怪
倒完了酒,李伯辰就拿着酒坛在坟边坐下,开始想这些天已想了无数遍的事——常庭葳是因为什么要逃到隋国来?
他倒是对她的身份做了些推测
常庭葳生得极为美丽作为孩子,母亲的相貌如何该是很难评价的无论美或丑的印象,都会在长年累月的相处当中被慢慢冲淡,最终只剩下一个相当主观的模糊评价
但站在李伯辰如今的角度,却能像旁观者一般得出较为客观的结论——她的美丽略胜陶纯熙,与李丘狐相当
且双手洁白细腻,不懂得如何做农活在这村中生活的九年没做过什么营生,用的全是积蓄
印象比较深刻的一段记忆是,七岁那年过年时,李伯辰吵着想吃她提过的狮子糖本也只是随便吵吵,谁料那天她竟落泪了李伯辰吓了一跳,可下午的时候她就找了车,带他到了镇里去结果镇上没有狮子糖卖,就又找了车,去了府城里
他记得那一年他们在府城里住了九天,遍尝美食那时候的李伯辰对此事只觉得新奇愉悦,但如今的李伯辰回想,又发现许多细节
吃东西的时候,她也嘴馋得像个孩子虽说那时候已经抱病,兴致却很高住则在府城中一家豪阔的客栈,一晚就要一陌钱,那九天的时间,大概花掉三块银铤——足够这村里的三口之家过上一年
但即便如此,她似乎也并不满意,还对客栈多有抱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