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物
如今夜色已然降临,屋里也没点油灯,黑糊糊的,伸手不见五指
胡麻也不答应他的话,只是端着油灯,靠近了他,仔细盯了一眼他的脸,然后向着这个男人笑了笑,便抓着他的被子,一下子给掀了起来,定睛向他看了过去
“他,他馋哩,十斤肉全下肚了,俺跟孩子只喝两口汤,饿哩……”
胡麻定睛看去,这几个正是刚刚领自己进了村子的老人,如今细瞧着,才发现他们都穿着寿衣,带了寿帽,身子模糊不定,惨白的脸上,尽是哀求的神色
“可是想找人做工么?我有的是力气哩,一個人能顶四个……”
“……”
他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肉,这个男人骨骼粗壮,分明是个极壮实的,但身上却到处都是窟窿,露出了一大块一大块的骨头
他也不慌不忙,帮着炕上的男人,掖上了被子,转头向了院子里面,也不知是人是鬼的母子问道:“那天他吃完了肉,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煞气
只是借了油灯光芒一张,也能看到,那男人身材高大,靠了墙躺着,被子都盖不上全身,露在外面的两只脚,枯瘦如柴黑黝黝的
那婆娘也不知是因为不知道胡麻看清了她如今的模样,还是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仍是胆怯畏缩的样子,喃喃的说着:“就睡下了……”
“呵呵,没事,没事,你躺着,我就看看”
“哎呀,张家的,分俺一块,前头俺还帮你耕田了哩……”
“走鬼先生,您瞧的怎么样?”
“有人家里在炖肉哩,咱们也得去讨两块吃……”
胡麻看了一眼炕上,只见那莽汉仍只是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没有半点反应,可又时不时动弹一下,仿佛没死
他身上空空荡荡,不剩多少肉,但仍然可以看出斧子劈砍削割过的痕迹
不用她说,那一条手臂都只剩了骨头,另外一个袖管子空荡荡的小孩,便已经冲进了灶房里,嘴巴叼着一只碗跑了出来,嘴里竟还在模糊的喊着:
这几位便是祠堂里的先人
那肉香正是从他家里散发出来的,竟是半夜里偷偷炖肉,被左邻右舍的人都闻见了,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男的慌忙拿起锄头,跳到了门边,用力的顶着,大叫着让婆娘快藏起来
胡麻便自己看,这屋里没分内堂侧室,只是在西边,垒了一张土炕,上面堆着些破破烂烂的衣物与一张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被子,隐约可见被子下面,遮了一个人
但胡麻也不挑理,只是从怀里摸出了火折子,吹得着了,迈进屋里来,便先闻到了一股子腻腻的香味,还有些咸湿气息
就连那小孩,也只用一只只剩了白骨的手,抓着他娘的棉裤,眼睛里闪烁着恐惧的空小心看着屋里
身后忽地有人带了哀求的声音问道:“这人,还有得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