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怕甚?”
老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紧张地看着两位少女
“这是你孙女?”邵勋问道
“是”
“令郎呢?”
提到这事老人眼圈一红
他还没说什么,对面卧房里的老太婆却抽抽噎噎了起来,道:“我家本有三男,长男随成都王攻洛阳,再也没回来二男为汲桑所征,都说他死在了东武阳三男尚未长成,却暴病而亡就连我家长男之妇,都受不了跑啦……”
说到这里,老太婆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老者以目示意,不断对老妇使眼色,担心她哭得太厉害,让这帮兵大爷们厌烦,直接一刀斩了
邵勋走向榻边
小小的薄被根本掩盖不住两位少女的身体,大半个肩膀露在外边
老者欲上前阻止,直接被两名亲兵给按住了
邵勋脱下披风,盖在少女肩上,转身问道:“日上三竿了,为何窝在榻上?”
老者一愣
“君侯问你话呢”唐剑提醒道
“这……”老者嗫嚅了一会,方道:“成都王、南阳王、新蔡王、汲桑、和都督、石大胡来来去去,征派频繁,家中衣物多被征收而今就两套衣物,谁出门谁穿”
邵勋叹了口气,他早猜到了
比起坞堡内的庄客部曲们,自耕农和城市居民尤其凄惨,因为没人庇护他们
当然,如果战争深入进行,坞堡的生活也会急剧恶化,早晚的事情罢了
他拉过唐剑,吩咐了两句
唐剑立刻照办
片刻之后,有亲兵捧来了几匹绢帛、麻布,还有人搬了几袋粮食
“布收下吧,给她们做几身衣裳粮食藏好了,莫让人知道”邵勋对老者说道
老者大张着嘴巴,不敢置信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首先要养活我的兵,让他们吃好喝好,然后才会考虑百姓过得好不好”说到这里,邵勋拍了拍老者的肩膀,道:“但有些时候,我也会任性一番”
说罢,看了一眼俩少女
大一点的有些羞涩地转过了脸去,小一点大睁着眼睛,看着这个身材魁梧的“君侯”
邵勋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军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跟在他身后,铁甲铿锵,鱼贯出门
“缴获的财物,归属邺城百姓的,着即归还其他的,好生收拾,运回梁县”邵勋吩咐道
“诺”唐剑应下了
邵勋继续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着
邺城缴获之财物,显然不全是在城中抢掠所得,还有大量来自周边诸郡的钱粮
邵勋不是好人,他做不到分毫不取,但眼皮子底下看到的,他也不会装看不见
就像进军关中的时候,他半激于义愤半出于其他目的,将烧杀抢掠的五千鲜卑骑兵闷死在城内一样,看不到就算了,他也有很多顾虑,不可能随心所欲,但看到了之后,他没法再无动于衷,没法像司马祐、戴渊、刘琨一样与鲜卑称兄道弟
人,本身就是矛盾的啊
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