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可靠偏偏他还不知足,东行范县,抢夺司马越遗产他已经吃撑了,根本控制不了这么大的地方梁公去宛城,乃朝廷诏命,谁敢阻拦?”
梁芬微微思索了一下,问道:“邵勋在何处?”
“刚奉东海嗣王及太妃至考城”傅畅回道:“他应当还在部署兖州防务,试图驱逐南下袭扰的匈奴游骑另,刘聪遣赵固等人率众东行,进入青州,试图汇合曹嶷大军苟晞在上个月与曹嶷打了一仗,小胜苟道将连胜三场,兵越打越少,曹嶷败了三场,兵越打越多,赵固等人再至,苟道将恐难敌也青兖徐一带,变故在即,邵勋没有许多精力兼顾各方他是插手南阳了,但一应军政多委地方豪族,梁公若去宛城,没想象中那么难况且,关西胡汉流民还在不断进入南阳,后援不绝也”
“邵勋……”梁芬闭目思索
他经常听到别人提起“邵太白”,名声太大了
他也研究过邵勋的过往,对他非常欣赏自问易地而处,他做不到这般地步
有勇、有谋、有见识、有手腕,不贪功冒进,但夯实根基,知晓进退,步步为营,此等本事,莫非天授?
他想起了那个谶谣
唉,他若是关西人就好了哪怕不是士人,梁芬也愿意重金资助他——西州胡汉杂处,战事频繁,有门第之分,但没有关东士人那么看重
“有些时候,老夫都觉得愧对天下士民”梁芬突然苦笑一声,道:“享用着高官厚禄,却一言不发、一事无成,上朝下朝,形同木偶邵太白武能破敌,文能安民,老夫不如其远甚他在河南也不容易啊,四战之地,疲于奔命,却还有人给他扯后腿,唉再弄下去,国事都要败坏掉了”
“梁公……”阎鼎心底一凉,这是不愿去宛城?
傅畅也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他心态好,对功名利禄没阎鼎那么热切,不去就不去吧
大家在朝堂内修修补补,勉力维持,走一步看一步吧
“明公”厅外来了一老仆,瞟了眼傅畅、阎鼎等人后,径直来到梁芬身边,附耳道:“宫中传来消息,天子对明公‘卧病’十分不满,大发雷霆之怒,不日就要来府中探病,还说……说……”
“说什么?”梁芬皱眉问道
“说明公若无法起身,可乘板舆赴任”老仆说道
梁芬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阎鼎、傅畅不解地看向他
梁芬摆了摆手,遥望庭院中随风飘摇的草木,叹道:“人如草芥,即便公卿亦不得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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