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县送粮去时百余人,回来少了十几个”
“死了?”
“有累死的,但多是逃了”
“逃?”
“趁夜偷粮逃走”
“不管吗?”王衍问道
典计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如果匈奴再来,向你们征粮,怎么办?”王衍又问道
“怕是只能拼了,给不起”典计麻木地说道:“给了粮要饿死,不给粮要被打,那就打好了,还未必死”
王衍沉默不语
看了看典计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叹了口气,道:“辛苦尔等了,早些歇息吧”
典计行礼告退
“王公,方才吃的晚膳,有酒有肉,仆以为这个庄子很富呢,没想到家底早空了啊”刘灵站在门口,惊讶地说道
“你听到的、看到的,未必是真的”王衍说道
见刘灵一愣一愣的,又笑道:“但这个庄子确实不富河北战乱已久,再多的家底也能给打空了”
“河北打得多了,河南的日子不就好过了么?”刘灵说道
“是啊……”王衍含糊回了一句
不知不觉间,战场已经转移到了河北
无论河北打成什么样,全忠都已经成功一半了
诚然,在河北打仗,河南也要出兵以及一部分钱粮,但最重要的是河南不再沦为战场,这是最关键的
能做到这一点,邵全忠在河南的地位就愈发稳固了
十月初一晨,在吃过一顿丰盛的早餐后,王衍看着前来送行的庄园主的子侄们,随口点评了几句
庄园上下激动无比,当场派了百名部曲随行护送,并把王衍前路上歇脚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刘灵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陈公出行,还经常吃闭门羹呢
庄园紧闭大门,如临大敌,搞得他们是来劫掠的一样
王夷甫到哪都能被人盛情款待,这份人望委实厉害
如果他背地里说陈公的坏话,那还真是挺麻烦的……
在王衍往清河一行的时候,庾琛、张宾等人则抵达了汲郡林虑县
林虑的局势比较混沌
离此最近的一支晋军,当属驻扎在安阳的李重部了,一共两千洛南府兵、两千府兵部曲
林虑豪族有点墙头草的趋势,一边向晋军输诚,一边与在汲县整训部伍的石虎暗通款曲
护送庾琛而来的有数千步骑,都是邵勋从安平那边调拨给庾琛的刚刚进城没多久,斥候就狂奔而回,通报军情
随后便城门紧闭,丁壮们拿着简陋的武器,战战兢兢地上城
庾琛冷眼旁观,暗道今天如果不来,林虑上下搞不好就降了
“老夫镇汲郡数年,一朝沦于匈奴之手,再回来,却已物是人非”他暗暗叹了口气,低声感慨道
“林虑杀官反正,便已是庾公遗泽”张宾说道
“承你吉言”庾琛苦笑道
其实,最大的问题是当年守到最后,他的政令已不出郡城,没法号令全郡了再加上撤退的时候带走了很多心向大晋之人,在汲郡根基就更差了
好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