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征拄着刀鞘站了起来,默默看着恒水对岸
恒水以东的半个中山、高阳、河间尽失矣,章武多半也坚持不了多久
打到现在,已至生死存亡时刻,唯有奋起一搏了
就在刘征听到匈奴骑兵步入河中的时候,恒水上游某处,大群骑兵正在涉水而过
他们的速度很慢,带着几丝小心翼翼,一群群地越过浅滩
过河的兵士立刻四散开来,远远警戒
后续的兵士则在河岸附近集结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一百、两百、五百、一千……
到了最后,就连驮载着器械、食水、工具的驮马也过河了,领头的军将才松了口气
辅兵从马背上下来,立刻开始扎营
营地有正规、粗浅之分
正规的宛如城池,粗浅的就只有帐篷、鹿角和拒马枪了
游骑们散得更开了,远远放出去数十里,轮番警戒值守
其余人则洗刷马匹,吃些食水,保养器械
战争中行止踏错的每一步,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绝对不能轻忽
他们是幸运的,一整晚都没有遇到敌人
第二日,士饱马腾的两千余义从军离开了营地,一人三马,往西南方向疾驰
九月初七,全军抵达上曲阳(今曲阳)一带……
沉闷的马蹄奔驰如雷
无情的箭矢挥洒而出
粗长的马槊渴饮鲜血
正在行军的步卒瞬间乱了套
他们一共三千多,被石勒征发而来,前往上曲阳县汇合他部兵马,等待下一步命令
从他们的服色便能看出,这是一支临时征集的农兵
农民和农兵是不一样的
石勒分田分宅的农兵,久经征战,有统一发下的军服,有精良的武器,其中不少人还有铁甲、皮甲等装具,训练也非常充分
他们和募兵唯一的差距,就是平时在家务农,闲时才操练或出征,有相当的战斗力
但眼前这些人显然不是,他们就是真正的农夫,训练很不充分的那种
即便河北胡汉杂处,早习惯了马匹,但在看到大群骑兵冲阵时,依然惊慌失措
队伍里有少许强兵,在军官的指挥下围拢起了辎重车,做殊死抵抗状但数量超过三千的杂兵却大声喧哗,不知所措
想逃,石勒军纪严苛,很可能会被斩杀,且连累家人
战斗,却又没那个勇气前些天还在家扛锄头呢,现在你让我拿刀砍人?
于是僵在了那里
不过,当第一波箭雨落下后,军法的威慑力顿时大减
被当做逃兵斩杀固然可怕,但你也得抓得住我啊!
更别说,现在不逃,立刻就要死,逃了,兴许还能活得一命——万一大胡被邵勋灭了呢?别说不可能,他丢在邺城的妻子估计都给邵勋生孩子了
三千多人立刻溃散,往旁边的山里乱窜
数百躲在辎重车内的军士差点也被带着崩溃,军士们你望我我望你,脸上尽是苍白之色
义从军奔了过来
骑射手们哈哈大笑,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