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出道来,明确什么是可以触碰的,什么不行
邵勋甚至允许各个家族将他们嫁到阮氏的妇人接回去,这进一步降低了叛乱的风险
到了这会,阮氏子弟被编入军中,上阵送死,已经没几个人为他们说话了——波澜骤起之后,慢慢平息了下来
青州大胜的消息传回之后,叛乱风险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人总是善于遗忘的
阮氏咎由自取,与我何干?还不如继续钻营,看看能不能巩固家业……
天子已经很久没举办朝会了,终日窝在后宫之中,哪也不想去,躺平摆烂了
六月初十,王衍等人入宫觐见
天子在昭阳殿纵酒,本不欲接见的,最终被内侍劝说,将他们请了过来
皇后梁兰璧在隔壁寝殿内看信
她现在的尊容和以前委实不能相比,脸色暗淡、双目悲戚、浑身了无生气这样子,司马炽看到了只是更加厌恶,辱骂都是轻的,责打才是家常便饭
梁兰璧经常呆呆地坐在院中,看着树冠垂下的暗影,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刚进宫那会,她可是有着无忧无虑的银铃般的笑声,待人和蔼,满眼都是她的天子夫君
至于现在么,或许只有阅览书信时才会有那么几丝生气吧
“才封十郡,又要拓土,邵勋就这么等不及么?”隔壁传来了天子暴怒的声音
“不过济阳、阳平、荥阳三郡之地罢了”王衍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收复青州、迫降曹嶷,固陛下中兴之势此等大功,焉能不赏?”
“那也不能赏此三郡”
“陛下欲赏何物?赐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亦不可!”
梁兰璧仿佛充耳不闻,只用她那幽深到没有尽头的目光,死死看着信件
看了片刻之后,她那虚无的目光之中,渐渐带上了些许干渴、吮吸的意味,仿佛能从纸上汲取到什么东西,来填补她极度空虚、匮乏的内心情感似的
“陛下,铜驼街遇盗之事,尚有疑点臣以为,禁宫之内,或暗藏贼人……”
“住口!”
“京中饥荒日盛,若有功不赏,只会令有识之士扼腕,令忠谨之臣心寒长此以往,太官乏粮之事,恐要重演”
“你住口!”
隔壁声音很大,梁兰璧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那里
她没兴趣,对什么都不在意了一天之中,能够自由自在地发呆,就让她心满意足了
昨晚她做了个梦
梦到十几年前七里涧游艺,她和庾文君见到了梁公邵勋,相谈甚欢
回家之后,父亲夜观天象,算得梁公有大气运在身,遂力排众议,将她嫁给了彼时一文不名的梁公
成婚之后,夫妻恩爱她为梁公打理家业,召集命妇游艺之时,所有人都聚集在她身边,如众星拱月般
梦里唯一让她难过的,大概就是庾文君失落地去了江东临别之际,两人相拥痛哭
梦很好,但梦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