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内部后,再稳一稳,接下来他就又会去获取威望了——通过攻占盛乐乃至长安,取得更大的威望,践行他的意志
王宠已经回到了营陵
他是在九月初听到来自魏郡的消息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在晋阳论道上第一个公开跳出来攻讦梁王之政的人没死,那些在晋阳唯唯诺诺,回家后立刻发动叛乱的人倒死了
原因嘛,梁王要脸
他说了畅所欲言,王宠骂街,属于可以容忍的
魏郡那几个豪族反悔叛乱,那就是取死有道
不过老王还是吓了一大跳
虽然在人前依然嘴硬得很,但回到家后,立刻闭门谢客,书信联络南渡江东的族人,询问当地风物
当然,邵勋并没有怎么在意他
曹魏王脩(王修)的后人,叔祖王仪明明是司马昭的幕府司马,位高权重,却在东关之战后被杀
这种人和司马氏也走不到一起,理他作甚,反倒成全他的名声
其实不独王氏了,青州逢氏、刘氏、鞠氏、管氏、孔氏等家族都受到了震慑
刺史裴遐趁机召集各家与会,再度摸了摸底,发现一切无碍之后才放下了心
随后趁机推广两年三熟制,各家自无二话,又征了一笔资粮南下送往徐州,支持李重率军夺回下邳——这座城四面环水,如河心岛一般,乃水师天然的主场,李重其实不是很想夺回来,毕竟那里几乎没什么军民
青州如此,其他各州大体如是
消息传回平阳时,已是九月底“没有万箭齐发、没有铁骑纵横,杀的还是‘自己人’,但这可一点都不轻松啊”上林苑内,邵勋看着长子金刀,说道:“不度田,就无法推行新税制不推行新税制,就还得和地方豪族打商量,其间你要让步多少?要给他们多少好处?久而久之,万事皆休,就只能垂拱而治,司马氏篡魏之事,未必不会重演”
说完,邵勋放下手里的一把柏子仁,说道:“此物可卖得出去?”
“能卖”金刀说道:“山上柏树太多了,秋季正合采收”
“听闻你还在收氐羌之众?”邵勋又问道
“都是从冯翊逃过来,从去岁至今,不过二百户罢了,没多少人”金刀回道:“儿仔细问过,冯翊氐羌只是暂时蛰伏匈奴,他们还记得当年刘粲残害部落酋豪之事,异日父亲征讨关中,或可以此辈为先锋,可收奇效”
邵勋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这个儿子,没说什么
“你阿娘为你寻了沛国刘氏女为妻,你怎么看?愿意吗?”他问道
金刀有些沉默
“你懂事了,太懂事了……”邵勋叹息一声,问道:“有没有自己看上的?”
“重阳踏青游玩之时,见到了——”金刀吞吞吐吐
“哪家小娘?”邵勋笑道:“伱是我儿子,怕什么?看上了就说,为父遣人去下聘便是”
“东中郎将李公的三女儿”金刀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