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忽然道:“她曾经提起过你”
她?
谁?
“林仙儿?”李暮蝉轻声道
上官小仙的语气也很平静:“她说,我若不想随飞剑客而去,可以找你”
李暮蝉没有睁眼,只是随意问道:“找我?”
上官小仙继续道:“她说你是个善良的人,就像当年的飞剑客,是可以相信,也可以托付的,就是武功低了点”
李暮蝉沉默了下来,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一张涂满脂粉却又难掩人老珠黄的面孔
他的记性向来很好,譬如当年这个人那刻薄尖酸的言语,还有泼辣的性子,以及趋炎附势,喜欢占小便宜的毛病
哪怕那些勾栏瓦肆中有太多这样的人,他也还是能记得这么一个人
“我把她埋在了百花林”上官小仙又道
李暮蝉点点头,“那就好”
上官小仙也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复又轻声道:“我没能保护好她”
李暮蝉再一次沉默
一个人在将死的时候,要么释然,要么解脱,再或是忏悔过往,回首毕生所做之事
尽管上官小仙的语气很平静,但李暮蝉还是能从中听出一股莫大的悲伤,悲到极致,像被伤尽了心
李暮蝉幽幽一叹,他似乎已能听到身后人流泪的声音
渗进来的水越来越多了,开始席卷残存的厅阁,而且水面上涨的速度很快,几乎瞬间便冲散了地上的血迹
李暮蝉睁开眼睛,重新站了起来
回身望去,上官小仙孤零零地站在墙角,右手按着身上的伤口,缩着清瘦纤秀的双肩,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她还能笑的出来,笑的娇媚,笑的苍白,笑的脆弱,但眼里唯有倔强始终不改血迹映衬着雪肤,在渐渐微弱的火光下仿佛一株盛放于黑暗中烈焰狂花
“唉!”
上官小仙看着李暮蝉亦是轻叹了一声,不知是为自己而叹,还是为谁在叹
她失神了片刻,蓦然温柔笑道:“你说将来那些后来者话叙曾经,会不会也有咱们的名字?”
李暮蝉沉吟道:“应该有吧”
渗进来的水越来越多了,而且水流也越来越大,水面很快便到了二人的腰际,并且还在不断上升
上官小仙最后看了眼李暮蝉,旋即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认命了一般,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这一生,她爱过,恨过,也哭过,笑过,尽管未能事事尽如人意,但这个江湖她来过……
罢了
那便罢了
水面升至双肩,没过脖颈,最后淹过脑袋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李暮蝉随浪上浮,尽管他不畏死亡,但还是想多喘一口气
回头看了眼上官小仙,他毫无犹豫,身形一动,凭着身轻如纸的变化,仿若游鱼般游到对方身旁,将其从水底拉到了水面
上官小仙喘了几口气,死死抓着李暮蝉的手,如抓救命稻草,她似乎就在等着这一刻
倘若到死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那实在太可悲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