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此番回来是为了了断一些旧事这天下盟的几人,若不加以制衡,说不得要走青龙会的老路,为祸武林再有就是和一些朋友、敌手做个告别,再见一面”
李暮蝉环顾一瞧,有些无奈,“居然算准了我会先来此处,莫非谢龙腾也有了争权之心?还是已遭不测?”
来人停也不停,甫至山脚,身子忽又凌空拔起,直上青天
汉子闻言失笑,摇摇头,“你这老头差就差在武功不行,不然就凭这份眼力怎么着也该是一方豪雄”
老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接过酒水,抿了一口,道:“死了”
飞雪茫茫,雾海渺渺,顶峰之上,早已被霜雪所覆盖
四目相对,瞧着汉子鬓角的几绺白发,老叟感叹道:“多年未见,公子也老了”
李暮蝉动也未动,甚至看都不看,但他的一张脸,连同双手,全都飞快变得剔透晶莹,犹如冰魄水晶一般
那时他作计诈死,无暇他顾,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也曾命人前去找寻过,奈何这父子两个早已不告而别,去向不明
但就在李暮蝉立足的同时,那皑皑白雪中猝然睁开十三双眼睛,十三双满含杀机,冰冷残酷的厉目
李暮蝉立足峰顶,任凭狂风如何凛冽,衣衫、发丝始终寂然不动,静垂半空
瞧着桌上还未饮尽的酒水,这人将撑杆顺手抛开,干脆坐在乌篷里大哭起来
话到这里,老叟似已找不到话茬,便又最后饮了一杯酒,忙笑道:“公子,船要靠岸了”
待到一口气攀至峰顶,李暮蝉这才身形一定,凝神望去
心念一起,老叟心头发堵,手脚打颤,当真后悔极了
老叟双眼圆睁,手脚颤的更厉害了,好半天嘴里才哆嗦道:“这是……剑法?”
说罢,便起身钻了出去
不然,凭李暮蝉通天的手段,他那独子也不至于病死
李暮蝉缓缓收了手里的桐油伞,神情也归于平静,但眼眸里却似有风云乍动
想他走镖数十载,也不知有多少次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偏偏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死了又死,唯独他总能化险为夷,好端端的活着
当初便是他行走江湖谨慎惯了,不想和李暮蝉这种大人物牵扯太深,唯恐连累妻儿老小,方才带着儿子不告而别
只说这汉子是谁啊?
风雪之中,忽见一道缥缈身影撑伞而至,起落间只若一缕掠动飞腾的轻烟,又似惊鸿踏雪,单足一划,人已乘风而起,踩过碧波,踏过细枝,径直掠向湖中的那座峭拔陡峰
不想今时再见,子已亡,独剩这迟暮老人形单影只
汉子哦了一声,“我就不能是为了金钱名利回来么?”
汉子嚼咽的动作一顿,却没说话,而是又给老头倒了一杯酒
除了李暮蝉还能有谁
而那十三双眼睛的主人堪堪现身一瞬,就已凝固在原地,如被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