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洛阳城被清理干净,刘继隆便带着刘烈前往了荥阳郡王府,也见到了彼时已经七十三岁的李商隐
七十三岁的他,耳朵似乎已经不灵光了,因此见到刘继隆到来时,他仿佛自说自话的对刘继隆行礼作揖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不必行礼”
“陛下,阿耶耳背,听不清陛下所说的话,请陛下恕罪”
李衮师向刘继隆解释着,而刘继隆则是面色复杂的看向李商隐
他此时戴着老花镜,身形佝偻枯瘦,时不时抬头看向自己
“平身!”
刘继隆拔高声音,李商隐这才听清了刘继隆的话,在李衮师搀扶下起身
刘继隆示意他坐下,而李衮师之子李景阳则是为刘继隆搬来椅子
眼见刘继隆坐下,李商隐才坐回到了榻上,呼吸声很大却不自知
“都老了……”
瞧着李商隐这般模样,刘继隆心里忍不住叹气,同时又想到了河西
若是自己继续拖延,是否自己日后也无法回到河西呢?
想到此处,刘继隆不免有些恍惚,而李商隐则是好似咆哮般开口道:
“陛下,臣老矣,恐不久于人世”
“勿要如此说”刘继隆只能拔高声音与他交谈
李商隐摇摇头:“臣得以追随陛下三十载,开创大汉功业,高寿七十有三,早已没有任何遗憾”
“若非陛下,臣恐怕只能在东川抑郁而终,陛下不必替臣感到惋惜”
见他这么说,刘继隆不免有些沉默,而李商隐则是依旧说道:
“若是臣离世,还望陛下勿要伤心,准许臣葬入邙山帝陵”
“会的”刘继隆知道李商隐的心愿后,便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与他说起了曾经的事情
“义山,还记得昔年陇右治理之功吗?”
“自然……自然记得!”
见刘继隆提及陇右往事,李商隐深陷的眼窝中仿佛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下的被褥,嗓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亢奋:
“陇右之地草肥水美,但水利堰堤皆因吐蕃不善治理而废弃”
“臣当年奉陛下之令,担任凉州刺史的同时,率军民数万,开千顷荒田,修渠三十里,堰堤十二座”
“当时许多臣工觉得臣名不副实,是臣住在衙署,亲自下乡,才让诸多臣工承认了臣”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曾经在凉州的功业,语速急切,仿佛要将毕生最扎实的功业尽数掏出来
“臣还记得,当年麦熟之时,百姓箪食壶浆,与臣在草棚共饮,每每想起这些事情,臣都羞愧于早年浮躁”
“若是能在陛下起于微末时投靠,陛下东进之旅兴许会更为顺利,也不会拖得那么迟……”
他将往事细节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半个时辰的光景就在这混杂着自豪与病气的叙述中流淌而过
最终他似乎是耗尽了气力,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