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二也
又有揽吏部之权,虽州县小吏亦皆货取,致官方大坏,其罪三也老迈昏庸、误国家之军机,其罪四也阴制谏官,俾不敢直言,五也妒贤嫉能,一忤其意,必致之死,六也纵子受财,敛怨天下,运财还家,月无虚曰,致道途驿搔,八也连络蟠结,深根固蒂,各部堂司大半皆其羽翼是陛下之臣工皆贼嵩之心膂也九也
自嵩用事,风俗大变十余年来,贿赂者得居高位,清高者却尽遭排挤以致天下视‘守法度’为迂疏,视‘巧弥缝’为才能视‘正直不阿’为矫激,视‘阿谀钻营’为练事自古风俗之坏,未有甚于今曰者皆因嵩好利,天下皆尚贪嵩好谀,天下皆尚谄源之弗洁,流何以澄?是敝天下之风俗大罪十也!
陛下奈何爱一贼臣,而忍百万苍生陷于涂炭哉?
至如大学士徐阶蒙陛下特擢,乃亦每事依违,不敢持正,不可不谓之负国也愿陛下听臣之言,察嵩之歼或召问二王,或询诸阁臣重则置宪,轻则勒致仕内贼既去,外贼自除虽俺答倭寇亦必畏陛下圣断,不战而丧胆矣
在皇帝阅读这份字字如刀的奏章时,西直门外的一条偏僻小巷内,一个稍显寒酸的小院中锦衣卫经历官沈炼,正在与他的家人吃年夜饭
桌上红烛高照,有鱼有肉、有酒有菜,还有燕京不常见的醉鸡糟鱼然而对着这样一桌丰盛的宴席,沈夫人和他们的两个儿子却食不下咽,面上也挂着深重的哀伤
看着妻儿如此难过,沈炼满脸歉疚道:“若不是我随时可能被带走,怎么也得吃完这顿饭再跟你们说”
沈夫人流泪道:“入京以前,家里大伯便预料到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会是在今天”
沈炼脸上的歉疚更重了,他破天荒的给夫人倒一杯酒,柔声道:“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说着端起来送到她的面前,沈夫人接过酒,和着泪饮一个
沈炼又倒一杯,再送到夫人面前道:“我去以后,孩子们还需要你来拉扯,襄儿已经诚仁,我不担心;只有这俩孩子,你要多费心,不要让他们走上岔路”坐在下首的沈衮和沈褒都才十岁左右,正满脸惶恐的看着哭泣的母亲,和一脸决然的父亲
沈夫人却不接这一杯,而是垂泪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教好两个孩子呢?”
沈炼轻声道:“你可以写给唐顺之,他一定会帮忙的”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找沈默吧,为人处事还是跟他学最好”
“我们要学爹爹”孩子们却认真道:“做个像爹爹一样的人”
沈炼摇摇头,苦涩道:“还是不要了,爹爹这种人不好,自己吃亏受罪不说,还要连累你们”
话音未落,便听门口有人幽幽叹道:“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呢?”
听到这个声音,沈炼心中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