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秦姝手里的毛围巾,秦钟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姝”
秦姝没有任何反应,手中的毛线针动来动去,织的飞快
秦钟眼睛变涩,有点发热,他又说:“小姝,我是爸爸啊”
秦姝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始了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秦钟感到绝望,他右手忽然朝秦姝左臂探去秦钟手掌心在秦姝手臂上方停顿了下,最后,还是试探性地,轻轻地握了上去
当两人肌肤挨到的那一刻,秦钟清楚地看见秦姝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她后背的肩胛骨变得笔挺,一身软绵无力的肉也变成了肌肉
她在不安,在害怕,也在硬撑
“小姝,跟爸爸说会儿话,好吗?”秦钟苦苦哀求,脸上再寻不见半点从容严厉
老头子一双眼里装满了悔恨的泪水,他在瘪泪
秦姝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像是认出了这个人一样,目光稍微变得清明了一些秦姝右手抬起,如青葱一样细长白皙的手指,落在秦钟的头上
秦姝摸了摸秦钟的头发,忽然用力一扯
秦钟吃痛皱眉
秦姝把右手伸到秦钟的面前,她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根白色的短发
“爸爸,白发”秦姝前些天疯了一场,尖声叫了十几分钟,嗓子已经变得沙哑,至今还没有恢复好因此她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白砂糖,甜甜的,却又带着沙意
秦姝望着那根白发,露出悲伤眼神
她乖乖喊爸爸的样子,让秦钟的记忆回溯到了秦姝小时候秦姝是秦家唯一的女孩子,那时候秦钟的妻子还没有病逝,两人都把秦姝当做掌中宝疼爱
他们给秦姝的疼爱,要比另外三个小子要多得多
妻子总是教孩子喊妈妈,但秦姝开口喊的第一个词却是爸爸她喊的第一声爸爸,发音不清楚,听上去就像是喊‘耙耙’但那也足够让秦钟得意欣喜
一转眼,当年走路都在摇的小丫头片子,如今也五十多岁了
秦钟盯着那根白发,又看了眼像是难过不已的秦姝,眼睛忽然用力闭上,热泪就那样顺着脸庞滑动下去“是啊,爸爸有白发了,爸爸老了,爸爸陪不了小姝多久了”
精神失常的秦姝,已经听不懂秦钟这些嘱托之言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秦钟,索性低下头去,继续织围巾她得快些把围巾织好,尽早送给她的孩子
“小姝,你这围巾,是给爸爸织的么?”秦钟已经擦掉眼泪了
秦姝摇头,小声地说:“给我宝宝做的”她甜甜一笑,天真地说:“这是我第一次给我宝宝准备礼物”
秦钟心里钝痛
“小姝,他早就死了,你忘了吗?”
红润的血色从秦姝脸上尽数褪去,她织围巾的动作停了下来秦姝望着某一处,发了会儿呆,接着眼圈一红,她又低着头继续织围巾,眼泪偶尔沾在那毛线上,行成一片泪渍
女儿的泪,像是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