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是真心为张献忠庆幸还是后悔自己当初一念之差救了这么个魔王出来
“八大王吉人自有天相”赵当世奉承一句,“外面风声都说,左良玉那厮将八大王怎么怎么,现观之,意气风发不减当年,可见那些都是夸大其词、子虚乌有的事”
张献忠一听“左良玉”三个字,双眉立竖,啐骂:“休要再提那驴毬子,老子迟早扒了的皮”说着,又哼哼唧唧,“不过这姓左的倒还有些手段,前些日子着了的道儿,受了些伤,差点栽了跟头想刘国能也是条汉子,给一逼,居然也就降了......”说着,起手将自己左耳旁的鬓发撩到一旁,可以看见,一个新愈的伤疤从耳根直没入颈间,“这是一处,还有两处箭伤在背后,就不看了嘿嘿,寻常人若受了这等伤,怕是立毙当场可姓左的却想不到,只两三个月,老张照样活蹦乱跳咯”
赵当世先赞一声“八大王真天神”,而后点头道:“昔日在老闯王营中,与刘国能亦有些往来那时对老闯王忠心耿耿,一心匡扶大义,孰知物是人非,到头来还是软了骨头”言及此处,面朝陈洪范,似笑非笑,“陈老哥,这里边,也有一份功劳咯”
陈洪范轻咳两声,道:“刘国能素有投降之心,不过顺水推舟在和熊大人之间搭个桥罢了”
张献忠接过话茬道:“赵兄,适才说老刘是‘软骨头’,这却不敢苟同”
“嗯?何出此言?”赵当世从一开始就警惕着,这时候张献忠口风突变,不免让有种预感:三人之间的话题或许很快就要进入关键环节了
“初来乍到,对楚、豫、淮的局势可有了解?”张献忠把头一昂,略带些轻慢地看着赵当世
不要说这数省的大势,就郧阳目前何种情况,赵当世也是一头雾水当然不会为了面子不懂装懂,故而如实回答:“正要请教”
赵当世见张献忠问话时目光如炬,本以为会有一番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推出岂料“请教”二字才说完,张献忠身子向后一仰,双手抱在脑后,直截了当道:“湖广、河南,咱们怕是陷入死局了”
“此话怎讲?”赵当世皱眉而闻,同时听到陈洪范清了清嗓子,却没听到说话
张献忠自斟自饮,一连喝了几杯酒,继而缓缓放下杯子,长叹一口气道:“姓张的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也知道聚沙成塔、汇流成河的道理咱义军,势单力薄,与朝廷对抗,本来捏成个拳头,还能过上两招,然而现在各营各部心思各异,互相猜忌提防,各自为战,如何能成大事?”
赵当世听出明显话里有话,再问:“小弟久在四川,对此间情形不甚了解,八大王可否讲明一二?”
张献忠再叹一声:“早前,陕中洪蛮子逼得紧,就说要出来缓解缓解哪料李闯个二愣子,死活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