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人复进监牢,此时马光春已经背对着他们,面朝监牢石壁侧躺睡下傅寻瑜还没开口,马光春似乎脑后长眼,先道:“若没猜错,你便是那位傅先生了?”
傅寻瑜躬身行一礼道:“马将军,前日我们见过”
马光春道:“我意已决,绝不会舍回营投赵营别无所求,但求一死望傅先生行个方便,高抬贵手,给我马某人一个痛快的”
傅寻瑜起手阻止住冲动欲言的马光宁,笑一声道:“马将军会错意了,傅某此来,并不为劝降,而在为马将军惋惜”
马光春冷笑道:“休逞口舌之便一人做事一人当,马某人以命抵过,难道也不行吗?”
傅寻瑜肃声道:“命?杀人偿命,自是天经地义但马将军以为仅仅凭借你的一条命,就能赎清所有罪过了?”
马光春身躯一震,忍气吞声道:“你这是何意?”
傅寻瑜道:“譬若令弟此前差些因你之过陷于马守应之手,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还觉以你一人之命可偿两名兄弟之命吗?与此同理,因失策致长兄身死,本可算作过失,但往后知而不言,一再隐瞒,又使诸多元老宿将不得不听命于奸贼马守应,以至家破命陨,难道这些人的命,就不算命了吗?”进而道,“马将军,因你一人而殃及无数人遭罪,你不思弥补却只想一死而不问世事,今日选择岂非与当年装聋作哑的逃避如出一辙?真乃胆怯者也!”
马光春闻言,面壁轻叹
傅寻瑜喟然道:“持熟睡人之手行凶,罪在持手之徒而非熟睡人反观当年情形,马将军虽未睡,却又与梦中人何异?”说到这里,观察到马光春的肩头微颤,沉声道,“马守应欺上瞒下,用毒计挑拨你兄弟相残,夺嫂占营,罪恶已极天道恢恢,马将军若是真英雄,就不该退缩坐视这等贼子逍遥快活下去!”说罢,拂袖而走
一日后,马光春降
及赵当世回到范河城,距马光春被释出监牢已过去了整整三日
范河流水涓涓,赵当世牵马趟水而过,对岸三个身影并立而候
其中之一身材高瘦,五官深邃,见到赵当世先来行礼:“小人马光春,携胞弟马光宁及家将灌三儿,恭候主公”说话间多少还有些生涩
“哈哈哈,无需拘礼,‘小孟起’的名头可是大大有名”赵当世笑道,“说起来,三年前我尚且在回营中任马军百户,与马兄还有袍泽之谊”
马光春迟疑片刻,挤出些笑道:“原来如此,真乃小人之幸”言罢,暗自生出几分尴尬因为自打马光玉死后,回营马军就都由马光春一手统带,赵当世既是马军百户,说是“袍泽之谊”,但真计较起来,必然是马光春的下属短短三年光景,双方地位转变,任谁也料不到
好在赵当世并无心在此节纠结,与马光春凭河,负手而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