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花多少辈子？与其日日夜夜在赎罪中挣扎，倒不如趁还活着多多潇洒快活，至少下了地狱，也不枉此生”
何大化怔而无言，身畔的少女却道：“承诺放左帅过山，就是一件好事了天主会看到的努力，至于能抵消多少罪业，自有天主评判无论过程多少艰辛，等到人生的最终一刻，天主必会给一个公允的裁决”这声音悦耳婉转，字正腔圆的官话中微微夹杂了些楚语的韵味，几如山涧流水般轻灵动听
说话的是何大化的女儿，少女替忐忑的父亲解了围，笑容满面直视覃进孝，她的脸蛋好像绽放的白兰，人看了心情也不由自主跟着愉悦起来
“这是的女儿？”覃进孝从来忍不了别人插话，一股怒意升到高点，却在看到那少女的一瞬间陡然跌落谷底
不等何大化张嘴，那少女大方回道：“应绘衣，叫绘衣就好”
杨招凤笑着道：“爹姓何，姓应，是随母姓，还是国别有风俗？”
何大化红着脸回答：“她生在大明长在大明，和鄙人不同她娘亲乃沈垭本地人，倒也不姓应......”
绘衣解释道：“这名字不是随意起的，可有来历”接着清清嗓子，好似学着父亲的口吻说话，“沈垭原先来过一个去武昌府应试的秀才，受爹的接待，便吟了一首诗赠hbsar• 诗里头有一句‘应是留情春花处，细把铅华绘彩衣’，觉得好听，就取‘应’、‘绘’、‘衣’三字组成了汉名”众人瞧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有几分娇憨，均笑了起来
也许是被绘衣开朗的性格与笑容感染，本有些局促的气氛登时就活络开了
覃进孝的冷脸亦如冰雪消融，温和不少，对何大化道：“回去吧，左良玉一个人要出山口，会放走的”
何大化再次道谢，脚下却不动，杨招凤见状便问：“还有事？”
“是......”何大化尴尬笑了笑，“鄙人前不久走访楚北时听说贵营来了些佛郎机人？”
杨招凤回道：“对，难道也是佛郎机人？”
“是，也不是......”
“红毛人？”
何大化没办法，乃道：“鄙人出生在佛郎机，却长于欧罗巴法兰得斯以东，那里大小藩国林立，少说也有三四百个之多，名字不提也罢”
几乎二十年前，来大明传教的泰西传教士艾儒略就已经在自己所著的《万国全图》、《职方外纪》、《西学凡》等书中将西洋各国作了区分与徐光启、马呈秀、杨廷筠、叶向高等对番夷之学感兴趣的官宦或天主教友结交，因此广为士林所知在的书中，大胆将古来汉文统称西洋的诸如“泰西”等陈词替换，以音译出“欧罗巴”指代天竺、大食等更西边的洲陆，及将位于欧罗巴的诸国也以“意大里亚”、“法兰得斯”、“莫斯哥未亚”等等专名冠之何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