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文斌用劲,径将人头部直接摁在地上哗啦啦手铐响动,邱玉平面部剧烈摩擦着地面:“姓韩的,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诅咒般的夜嚎,刺人耳鼓
韩东单膝蹲在地上:“这么多年学看来白上了如果真的有鬼,常艳华第一个就会找你死了,就是死了,懂不懂”
邱玉平怨毒之余,惊恐颓废,暂时放弃挣扎
韩东冷淡兀定:“看在唐小姐这么协助警方的份上在将你送进公安局前,让你见一面你的母亲”
母亲
邱玉平怔了怔,表情痴呆凝固
缓缓的,额头磕在地上,崩溃呜咽
他到现在,也一直瞧不上父母在大学期间,从来不会带朋友去家里担心,会因为家庭,父母,被朋友嘲笑,看不起
那个一辈子都没怎么工作过的家庭妇女他一度以为,对己而言,可有可无
可知道她濒临消失,做梦都想看自己一眼的时候他就清楚,没办法置若罔闻那是唯一的母亲,唯一的血缘亲人有她的时候,无所谓突然快没有她,恐慌至极
眼泪,抑不住
放肆的哽咽声,周遭离奇安静下来
……
车子到医院,韩东摆手示意皮文斌等人不用跟着自己陪同行动稍微不便的邱玉平,走了进去
有些打眼的手铐被遮住,细微的金属碰撞中,邱玉平呆滞如木偶
等待着电梯,韩东随口道:“东泰那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出面指证古舟行作为交换条件,我找最好的律师,帮你打关于常艳华的官司”
“死,或者死缓我保证,尽力帮你争取后者”
邱玉平声音沙哑,嘲讽:“韩东,你未免太自大了”
“不,我是给你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有没有你的指证,并不太重要你如果非要找我帮你的理由,没别的,就是人性使然死了的,活不了,再说那也不是个什么良善之人活着的,轻易死掉,有点惋惜”
“那我得谢谢你”
韩东挑眉:“随你吧呶,到病房了”
邱玉平停步,不太敢隔着玻璃去看里面躺着的人要进去,被拉住了胳膊
“什么意思?”
韩东稍稍迟疑:“行,好人做到底,你可以进去看”
邱玉平沉闷,推开门,蹒跚到了病床前很巧,他母亲竟然醒着,只颈部,面庞,干枯的让人不忍直视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护士疑惑中被韩东客气请出,床上的妇人眼中则突兀出现了一抹光彩嘴唇蠕动着,无声但韩东感觉,即将油尽灯枯的妇人,熬着,可能就是在等她儿子的出现
时间如被拉长,韩东垂目,轻缓揉了下额头
他早见惯了太多生死别离,终究,只要还是个人,就会感触于眼前画面垂目,眼神也稍显空洞韩东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用以驱散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画面
记起来了自己母亲,记忆中那个温暖,最美丽年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