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一滞,嘴角难得的轻松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他没想到季淮璋的发难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烈
他明白苍哥儿的做法是无奈之举,如果放在其他当口,可能还不会引发很大的质疑和骂声
可是这却在两军战事刚平,正在组织和谈签署“和平条约”的当口,苍哥儿趁此国难之机,联合洋人对朝廷施压发难,已经超过了很多人的底线,肯定会有很多人误解他
但是苍哥儿却在信里说“经此一事,我已经有了觉悟,既然已经无法两全,就舍弃身后名,专心做一点实事”
顾图南满眼热泪,怔愣不语
苍哥儿似乎是永远那么坚定
不像他,总是在犹豫,彷徨,迷茫
他暂时不知道要给如何给苍哥儿回信,就又拆开了其他同学和朋友的信
只是在看完同学的来信后,顾图南的心情越加低沉,真切的替苍哥儿感到难过
同学们不约而同都在信里提出了苍哥儿在学校里挂外国国旗的事,他们不约而同的认为这是苍哥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
“战事刚止,朝廷未败,他竟就迫不及待挂起了法国国旗”
“这究竟是中国人的学校,还是法国人美国人的学校中国人办学,为何要挂他国旗帜”
“颜泽苍连一点骨气都没有了吗”
同学们的种种诘问,化作刀子深深捅进顾图南的心肺,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尚如此痛,苍哥儿只会更痛
他知道苍哥儿看似温柔和软,其实最是骄傲不过了
他曾经对顾图南说“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苍哥儿就是有一身傲骨头现在却要由他自己打断傲骨,向侵略者低头,只为换来在华夏的土地上办学的机会
真是荒谬,可笑,以至于一股冲天的怨气自顾图南胸口升起,直冲他的天灵盖,让他恨不能把那头为老不修、吮吸民脂民膏和无数人血泪长成的脑满肠肥巨兽给碎尸万段
如果没有季淮璋没有朝廷苍哥儿根本不需要背负污名
他飞快摊开稿纸,奋笔疾书,渴切地替苍哥儿向同学们辩解,他仔仔细细写出苍哥儿的为难和苦楚,好让同学们知道,苍哥儿也是被逼无奈,并不是汉奸走狗
写完给同学们的信后,顾图南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振作精神,拿起钢笔想给苍哥儿写一封回信,就像苍哥儿之前安慰鼓励他那样,这一次轮到他安慰鼓励苍哥儿了
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家人的,季鹤卿再次明白了这句话
他身在季家,从小锦衣玉食,不必如贫苦人家的孩子从小务农,为了一口吃的奔波劳碌,都是多亏他投了一个好胎
所以他实在不能再抱怨什么了
他实在不应该再抱怨什么了
季鹤卿俯下身,趴在桌子上,压着飘洋越海自香港传来的电报,闷闷哭了起来
这个电报,是驻守在香港的一名兴华会成员在收到国内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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