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道:“脱衣服”
封朔不解:“什么?”
邢尧转述与他的,只是姜言意在救治手法上同一位女医发生了口角,如今那女医收拾东西走人了,姜言意也负气离开军营
他找过来,姜言意莫名其妙同他闹脾气,此刻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封朔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但姜言意只瞪着他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脱衣服”
这次封朔没再犹豫,三两下就扒掉了自己的上衣
他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卸甲后,退下打底的暗红色劲装,精壮的上身就直接袒露在姜言意面前,胳膊上腱子肉盘虬,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姜言意的注意力却分毫没在他身材上,她是头一回如此直观地看到封朔身上那道直接横贯整个后背的大疤,哪怕那道疤现在已经变成了游龙刺青,但细看还是能瞧出当初那一斧子劈开后背的伤口走势,直叫人觉着心惊胆战
姜言意用手捂住了嘴,眼眶微红
封朔微微侧过头看她:“吓到你了?”
他自嘲勾了勾唇角,神情里却有些遗憾:“当初就是怕吓到你,才找人用刺青盖住了”
他用手摸了肩胛处的龙首刺青,对姜言意道:“这牙印,还是你留的”
他让刺青师傅在姜言意留的牙印基础上,刺了龙牙
虽然这份心思有些羞于启齿,可是当那个牙印伴随着这个刺青会永远留在他身上时,他心底还是升起了一丝隐秘的、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的满足感
似乎这样就把什么东西刻入了自己身体里
姜言意先前对他有再多气闷,现在都消了,只觉鼻子发酸
封朔左边胸膛上有一道新伤,伤口已经结痂了,却不难看出看出当时的凶险
姜言意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噙着泪问他:“怎么伤到的,还疼吗?”
封朔用指腹拂去她眼角的泪珠,“半月前明翰国以车轮战术攻打衡州,我几天几夜没合眼,上战场时大意了,被砍了一刀放心,当时也没多疼,就跟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
他越是这样说,姜言意心底就越是难过
战场刀剑无眼,稍有不慎就能丢了性命
封朔再厉害,那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总会有疲惫不堪的时候
姜言意哽咽了一声,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直往下掉
只要一想到自己差点见不到他,那些因得知安素秋帮他换药的醋劲儿早抛九霄云外去了
她哭成这样,封朔却慌了,有些笨拙地帮她拭泪,“你别哭,我真不疼”
姜言意吸着鼻子道:“我不回西州了,我就在衡州待着,我要催着你按时吃饭,到点睡觉不能这场战事还没结果,你就先把自己给熬垮了”
封朔心中五味成杂,嘴上却道:“不许胡闹,衡州多危险?”
姜言意用手轻轻摩.挲着他胸前的伤口,片刻后把唇贴了上去,再抬首时眼眶红得厉害:“我不怕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