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家臣,此刻抛武林身份,肃然下拜
“谨遵我主之令!”
……
山呼海拜之声未绝,他已经转入屏风之后,似乎对这历史一刻,热血沸腾此时,并无太多感触,将那群激动得老泪纵横的从属,抛在了殿外
深红的衣袍逶迤出一片血色霞光,在雪白的云石地面上缓缓漾开,他直入内殿,在前殿甬道尽头的五兽图腾四足方鼎前,微微一停
时隔数年,那图腾之下下垂的剑尖之血,越发饱满鲜艳,似要随时滴落,而色泽沉黯的四足方鼎,似乎也隐隐发出一阵呼啸之声,似有什么东西,要挣破这百年镇压,冲牢而出,吞噬日月
他手指在鼎上慢慢抚过,随即忽然被弹开
他默默,日光转侧入高窗,照见他如玉下颌,脸上的神情藏在阴影中,是一片风雨欲来的暗色
身后有脚步声,他不语,直到老家主的语声响起,“乾坤阵……越来越不稳了”
“所以我们需要战争,和出路”他一笑,笑容是温和的,却依稀几分讽刺
老家主微微沉默,“听说你前几天,让苏亚赵十八容榕等人悄悄离开”
“嗯”
老家主又停了一停,终于没忍住,“你该留住他们的……”
“留住他们,做人质?”李扶舟还在微笑,笑得越发讽刺
“也不必说得这么难听……”老家主语气深深,“必要的时候,有个掣肘也好……你万事清醒,这事为何如此心软?你当初要救容家双生子,不也是为了今日……”
“您以为我要救叮叮当当,是为了今日容楚太史阑让步?”李扶舟打断他的话,忽然回身
“难道不是吗?”老家主愕然
李扶舟望定他,半晌,唇角慢慢一勾
春风花月,日光煦煦,老家主却忽然颤了颤
“不”再开口的时候,李扶舟语气温和,“不,从来都不是”
“那你是……”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李扶舟再次转身,双手结印,按在图腾下方的长剑上,那鼎中呼啸的声音,慢慢掠去
“我做过太多不该是我做的事,”他轻轻地道,“到最后,我想单纯地为我自己,做一次”
我想做一次我自己
我想抛开一次复国重任,家族荣辱,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做一次李扶舟该做的事
我想唯一一次卸下那许多算计权衡,利弊定夺,以李扶舟的心和人,去为她做一件没有任何目的和杂质的事
如此,而已
“容榕她们已经下山,不必去追了”他不再回头,转过长廊,“五越复国的野望,不需要靠挟持几个妇人小孩来完成民族、家国、将来……我负责”
天光在他血色袍角中收敛,老家主怔怔望着他乌发垂落的背影,忽觉苍凉而空茫
……
九月十六,极东武帝世家忽然爆出惊天消息当日乾坤山敞开,武帝在乾坤殿前焚香三柱,昭告天下李家身世,宣布即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