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着脚,回头看着他笑
你又在这,你画什么?
刹那间风云色变,有大浪从一侧咆哮着翻涌过来
船身骤然倾斜,岑今从凳子上摔翻到甲板上,一路滚向船舷
他全身的血顷刻冲到大脑,冲了几步扑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浪盖过来,冰凉的水瀑从他头顶砸下,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她黑发被风抓的凌乱,身子在半空摇晃
他说:“别怕,来,手抬高,过来勾住我脖子,像上次我们去屋顶乘凉那样……”
岑今没有抬手,只是看着他微笑
他忽然发现,她抹了口红
是不那么厚重的酒红色
那支口红,不是和行李一起,炸毁在海里了吗?
……
卫来翻身坐起,坐起的刹那,后背冰凉,像是梦里的那场大浪真的来过
他迅速去到床边,叫她:“岑今?”
她做噩梦了,同那次在飞机上一样,身子轻微的痉挛,手反射性地空抬、虚抓,卫来听到她一直喃喃:“车呢,我要上车”
他攥紧她肩膀,用力推了一下
几秒钟的等待之后,岑今慢慢睁开眼睛
卫来说:“你做噩梦了”
她没说话,眼神茫然
“又梦见卡隆了?”
还是没说话
“是同一个梦吗?”
她终于缓过来,闭上眼睛,轻声说:“做个噩梦真累,比被人追杀了一路还要累”
卫来笑,他手臂穿过她腰后,把她抱起了圈进自己怀里,说:“给我讲一下你的梦”
“噩梦如果不讲出来,会永远停在梦里的”
岑今还是没说话
窗外有月亮,月光移照在那条晾绳上,衣服在月光里呆板地挂晃,像个讷言又笨拙的怪东西
良久,她低声说了句:“你相不相信,虽然我援非的动机不那么单纯,但是我到了这里之后,看到他们生活那么辛苦,我还是真的想做点事情的?”
卫来低下头,下巴轻轻蹭到她嘴唇
说:“相信”
“我到卡隆的时候,当地的局势已经很紧张当权的是胡卡人,卡西人有个流-亡在外的解-放阵-线,双方打过几次仗了,联合-国看不过去,出面调停,在邻国安排了一次双方的谈判”
“胡卡总统飞去谈判之后,国内一片混乱,激-进分子叫嚣说,总统不能当叛徒,我们不跟蟑螂缔结和平条-约,绝不跟他们分享权力”
“那天,一大早广播里就有消息,说是谈判取得了重大进展,和平指日可待总统即日就会回国,颁-布具体方案”
“我们当时的办事处,在一所小学校里,里头有工作人员,也驻扎了一部分维-和士兵保障我们的安全那天晚上的时候,入睡前,忽然听到轰的一声巨响,跑到窗口去看,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有大的火球,把那一片的天都给映红了”
“所有人都聚到学校的广场上,电话不通、电视没有接收信号、紧接着又停电——没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