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远在这方面没有下功夫,实在是确有碍难一来,自丧乱以来,天下交通隔绝、地方信息不通;二来,交州本地又确属荒远,地方上多豪强而少士人,普遍粗鄙无识,更谈不上对州郡局势有什么了解
能够通过各种途径汇集一鳞半爪的信息,雷远所部已经算得十分努力
更左面一副,则是苍梧郡内部的明细,具体到各乡、各里,乃至各处人丁、武力、粮秣、物资的明细分配这幅图除了书房里,只在议事厅中另有一份每隔两天,都会由书记岑鹏负责根据实际情况作更新,而换下来的旧图归入存档
这幅图上的机密甚多,故而覆盖着帷幕,通常并不打开
雷远站起来,久久地注视着中央的交州舆图
直到辛平禀道:“将军,我把汪栋带来了”
雷远回头笑了笑,温言道:“汪先生,请坐”
汪栋仆倒跪伏:“拜见雷将军!”
“起来吧”
汪栋想依言起来,又有些迟疑哪怕数十年的时局靡乱、地方治政黑暗,迫得这些百姓背井离乡逃亡,但他毕竟是汉家子民,还记得自己是荆州人,对朝廷始终保有那么一丝发自肺腑的敬畏
纵然他眼中的朝廷,其实只是汉室四分五裂后一个割据势力的下属可在他们看来,雷远就代表着朝廷,代表着那个在文化、经济和军事上都莫可匹敌的庞然大物
雷远示意辛平将他扶起,又和颜悦色道:“我听姜都伯和辛管事讲,足下在荔浦帮了他们大忙,差一点便揪出了扰乱地方的恶人,甚好我奉朝廷诏令来到交州,就是为了让交州地方安定、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足下愿意相助,足见对朝廷的忠诚,也是我的幸运故而今日特地请你来,表达我的感谢”
汪栋连道不敢当
雷远让人奉茶上来,亲手给他端了一盏,继续道:“另外我又听说,足下是荆州人,从中平年间流落交州,至今已经有三十年了?”
“正是,正是”汪栋点头道:“我本是武陵郡零阳人……”
“哦?零阳?哈哈,不满足下,我祖籍庐江,但在来交州之前,长驻岑坪”雷远露出几分荆州口音,手指指点自己和汪栋:“岑坪和零阳,相距不过数十里你我二人,可算是同乡!”
“嘿嘿!哈哈!”姜离连忙凑趣而笑,在场众人也都口称,真是好巧,真是运气
热闹了几句,雷远才继续道:“足下从荆州的武陵南下,辗转二十余载,到过交趾、九真、日南等地,堪称见多识广所以,我想听听足下的经历,藉此,也了解交州的情形”
汪栋茶盏放下,诚惶诚恐地道:“愿为将军效劳将军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雷远看了看坐在屋角的书记官岑鹏岑鹏已经备好了笔墨
当下雷远询问,汪栋回答,一点一点地展示出了另一个几乎不在官方记载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