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躬身:“不敢当!”
他保持着这个姿态,直到院落里头传来雷远与诸葛亮的寒暄之声,才匆匆离开
雷远请诸葛亮移步室内
“军师今日与江东使者见过了?可谈出什么眉目么?”
诸葛亮轻松地笑着:“无非恐吓威逼罢了最终须得江东人心自乱,眼前哪有眉目今日来寻续之,另有一事”
雷远眸光一闪:“潘承明?”
“正是”
雷远为诸葛亮端上茶盏:“想来,有人求到了军师面前”
诸葛亮看了看茶盏
雷远颇爱饮茶,但不用茶饼,而取新鲜嫩梢直接煮水,再加入橘瓣调味茶水清澈,香气扑鼻这些年来,他待客多以此法,渐成一小小风潮
“谈不上这个‘求’字”诸葛亮叹气道:“客气当然是极客气的,但其实,倒像是给了我一个方案,而我惟有允或不允”
“此话怎讲?”
诸葛亮便将自己在码头边与士人首领们会见之事说了
最后他含笑问道:“彼等都是荆襄豪右巨姓,累世公卿,在地方上实力雄厚、影响力极大若续之与我易地而处,是允,还是不允?”
“军师可知,因为潘承明等人由我部看管所以他们先找的我”雷远大笑:“我若是允了,他们还会来打扰军师你么?”
笑声中,雷远站起身来
“军师,你知道我是灊山中人当日灊山众多家族联盟一体,与朝廷对抗;名为豪强,落在高官贵胄眼中,与贼寇无异”说到这里,雷远露出回忆的神色
“那时候我在深山中,天天都能见到逃亡山间求活的百姓我见过成年男子瘦骨嶙峋,像是骷髅在地面走动;我见过重病的母亲抱着孩子,但那孩子早就死了,皮肉都腐烂生毛;我见过一群人为了争夺食物互相撕咬,而那食物不过是一只肥硕的老鼠……看到他们的时候,我以为世上最可怖的情形莫过于此”
诸葛亮深深叹气
雷远继续道:“但后来,我又听他们说,山下的世道才更可怖在那里,战火一遍遍烧过,屠刀一遍遍斫过,繁华锦绣早已成灰,千里原野白骨堆砌我问他们,何以会如此?”
雷远连声冷笑:“他们谁也说不清楚”
他回身问:“军师,你知道是为什么?”
“续之不妨直言”
“就因为大汉的士人,以为这天下活该由他们掌控,以为这天下间的黔首蚁民,都活该是他们的垫脚石!因为大汉的士人,眼里只有家族的延续、自家的名声权位,却唯独没有百姓的死活!”
雷远抬高嗓音:“军师可知道,此前有人来找我,陈说潘濬之罪,莫大于他擅杀同僚,向费宾伯下手如此大罪,非得以潘濬的性命相抵,万万不可轻饶……哈哈……”
雷远快步走向厅堂侧面,从书架上抽出一份卷宗
“宾伯自是才兼文武,他的去世,让我很痛心但军师你可知道,潘濬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