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头发稀疏,两鬓有些花白,脸上皱纹密布,像是粗糙的树皮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久经风霜的老兵而已
但此刻庞德孤身前来请降,言辞不卑不亢,张飞便生出几分敬重
他退后一步,再打量庞德两眼
便觉此人虽要投降,举动间却绝无丝毫谄媚,依然带着坚韧不屈的劲头,腰杆也没有丝毫佝偻,仿佛一株矗立千百年,经历过刀劈斧凿、雷轰电闪却依旧生存的老树
看着庞德,张飞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涿郡见到过的老卒,那些出塞千里远击鲜卑、乌桓的将士回返家乡的时候,看上去便是这么一副麻木、疲惫而倦怠的神气
张飞上前半步,揽着庞德的胳臂:“令明,来!”
庞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被张飞拖着,直往后退
两人就这么穿过了庞德部下们的队列,在上百凉州军士的注视下走到白崖边缘
“你看!”张飞探手指点:“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马孟起的本部精兵,眼下就散布在此地至漾水上游的五个位置,目的是攻伐驻扎在这五处的凉州乡豪部曲,对么?”
张飞手指之处,确确实实便是马超本部兵分几路将要攻打的方向,没有半点错漏这五个位置,就连庞德本人也是今早才晓得,可见凉州军中被渗透成了什么样子
庞德苦笑颔首:“没错!”
“我早已分派兵力,前往这几处合计动用了一万四千人,早在两天前便已越过武兴,提早潜伏至各处预定位置贵部一旦发起进攻,结果便如此刻山下情形然则,你我都是边郡武人,我看你顺眼,给你个机会!”
庞德沉声问:“张将军的意思是?”
“你的本部,依旧归你带着,山下这些人,也都交给你你现在出发,往这五处去,能招降的,全都归属到你的麾下然后不要停歇,直接去河池马超所部若服从你的,也全都归属到你的麾下!”
张飞兴致高昂地吩咐,然后拍了拍自家胸口,咚咚作响:“把兵力尽数收揽了,你就跟着我,做我的副将!怎么样?干不干?”
庞德活动了下自己的脖颈
张飞的胳臂简直和常人的腿一样粗,压在庞德的脖子上,太沉了,让他觉得有点不习惯
而张飞的态度也太随意了,明明是汉中王麾下的右将军,是统领数万大军的方面大将,不应该讲求点威严么?何以面对一个穷途末路的降将如此……咳咳……如此亲切?
庞德反问道:“我这么空口白话地请降,张将军信得过么?我此去,若纠合马孟起的旧部,杀死那帮作乱的凉州士人,顿时便成了下一个马孟起到那时候,汉中王的谋划成空,张将军怎么承担得了责任?”
张飞翻了翻眼,想了想
他在汉中王麾下的地位极高,故而素来行事率性惯了非要为自己的行为找出某种解释,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