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气以他的身份,简直有些卑躬屈膝了
张松毕竟是读书人,面对如此谦和的耄耋前辈,他也实在不能太过狂傲他犹豫片刻,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子乔先生?”
张松稍稍趋前半步,沉声道:“真没有什么可叙的!元常公,我不瞒你,此来除了吊唁,我家大王还让我看一看长安城中文武,看看谁是曹氏的死硬部下,谁有弃暗投明的可能,以备日后用人除此以外,没有其它的意思……嘿嘿,堂上诸君的纠纠之风,我已经看过了,还有什么要多耽搁的?”
“这……”钟繇叹了口气:“饭食还是要用的,就只用一顿饭食可好?子乔先生,请,请”
张松也不向曹丕行礼,直接就跟着仆役出去了
钟繇亲自相陪,送出数十步折返
回来时,只见堂上文武俱都默然
过了好一会儿,郭淮奋然拔刀,一刀又一刀地看着堂上梁柱:“我等无能,遂使主君受这样的羞辱!我等有负魏王的厚恩!”
咆哮了两句,他忍不住哇哇地哭了起来
曹丕的脸色更是煞白
他拢一拢身上的皮袍,返身落座,定定了坐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特意遣一狂士前来,看看谁是曹氏的死硬部下,谁有弃暗投明的可能?这是在为战后的处置做准备啊”
这番话出口,本拟等着群下纷纷上前,自剖忠肝赤胆,可说完后堂上寂静,除了郭淮的哭声,竟没人上来接口
曹丕顿觉头晕目眩
荆襄那边的惨败,对长安确有巨大震动
关中的地形和百年羌乱的影响,决定此地不可能作为一个独立的区域来面对外敌面对益州和凉州的敌对,关中离不开中原的支持
然而荆襄一败、曹公一亡,中原局势接下来会如何,谁也说不清楚于是原本分布在各地戍堡的曹军半主动、半被迫地收缩,旬月间连吃了几场败仗,先丢了整个右扶风,进而把北地和冯翊两郡也丢得七七八八
然而,曹丕本人虽因父亲身亡的消息而哀恸不已,但麾下文武群臣犹能各司其职,应付局面过去十日里,两军在渭水沿线厮杀过几场,保持着一定的均势
长安城里的曹军将士,此前许多都是主动收缩撤退的,他们或多或少地保存了一点斗志他们还不服,觉得自身尚有实力,能继续维持局面;同时他们又觉得,凭着这一支力量,他们犹能在逆境中有所作为
然而张松的蔑视语气,恰恰打碎了这个幻想
眼前的均势有什么用?
荆襄败了,曹氏的主力部队已受惨痛损失,还都在曹彰之手关中的益州、凉州之军,有的是时间来慢慢炮制长安城何况还有荆州、交州之军能通过武关支援
玄德公本身,便是得到魏王赞许的天下英雄,是经过最惨烈乱世崛起的出群人物魏王若在,尚能与之匹敌,可魏王已经死了!玄德公举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