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驭周身灵气,吹岣呼吸,吐故纳新,将周身之气清畅上扬,元炁相结,聚于三花之处,运行过一个小周天后,便依照师父指月君所授,将太上忘情之心诀低诵一遍
韩兢原修自然之道,参木之灵气,以为修行,如今经脉骤然逆入别道,韩兢骤感全身经脉紊乱,气序有异
但情况紧急,已不容他细理经脉,养气静修
韩兢牢记太上忘情口诀,复诵一遭,心气稍定后,重启双目,先看天边月,再看身侧人
韩兢靠上背后的岩石,手掌虚虚搭在两个弟弟的眼前,替他们挡去月光,好叫他们得一寝安眠
自己的心境似乎并无什么改变
但韩兢知道,变化在他未觉察之时,已经暗自发生
他同样知道,炼入太上忘情,便无可转圜
伯宁,我爱你
我真想永远这样爱你
……可我做不到了
护好如故,让你不难过,或许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或许,我日后回想起来,会觉得我做了一件傻事
若这份傻气,会让我记住我曾爱过你这件事,那也很好
……
韩兢以为,自己只会如太上忘情之道中所说,存情而忘情,砍去心上缠绕于他的枝蔓,一心卫道
一开始,的确也是如此
面对来袭魔道,他的“春风词笔”再不留情,再不迟疑
尽管混战之中,如故无暇顾忌他,不过这微妙的变化,韩兢自己能可体会
但韩兢渐渐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对
他的心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先前,韩兢总以情理为重
道友若有损伤,无论此人品行优劣、灵力高低,韩兢皆是一般疼惜照顾
而现在,看到道友重伤,无论亲疏远近,他心中一视同仁,并无丝毫动容
他想,去芜存菁,乃是天之共理
然而,想到此处,韩兢总会时时惊觉,炸出一身冷汗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
他能意识到这样的自己与先前的自己有何差异,但他无力扭转自己的思想
譬如,一人从前认为天为上,地为下,从未感觉不妥
如今,一个声音告诉他,天为下,地为上,且他的头脑将以此为公理,笃信不疑
但是,他偏偏并未失忆,能清楚记得,自己先前是如何认知的
这份矛盾,足以逼得一个心智稚嫩的人窒息
封如故竭尽心血护佑众人,韩兢不愿拿自己的困扰来分他心神
况且,就算如故知道了,又有何用处?
因为韩兢从来话少,无人察觉他的异状,无人察觉他正一步步滑入不可控的深渊
情况愈发严重,求救亦是无用,韩兢只能勉强控制,并反复告诫自己定气凝神,只将全副心思放在退敌除魔之上,令自己不可作他想
直到某日,他们逃到一处安全之地
韩兢前去巡看伤员
一名被魔气所创的重伤之人喃喃着要水
韩兢取来水囊,递到他唇侧
那人感激地哑声道:“多谢……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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