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一样流进脑海里;哪怕是林三酒微微弯曲了膝盖,后背也驼起来了,她依然没法将自己完全地藏在人群阴影里——她很清楚,按照左边那个人查看面孔的趋势来看,在最多一两秒钟以后,他就会看见自己的脸了
她甚至不能再故技重施了,因为右边还有另一波人,在一张脸一张脸地打量,非常仔细,谁也不放过
怎么办?
两秒钟后,当左边那个人的目光投上来时,定定地停留在了林三酒的脸上,似乎吃了一惊
“怎么了,”旁边一个把脸都涂上油彩的乐队歌迷,此刻对空气里的歌声充耳不闻,朝那人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说着,那个歌迷自己也朝林三酒脸上仔细看了看
“应该不是目标,”他说着,扭过了身体,“想不到还有人受了这么古怪的伤……”
在那二人转过身去,挤开人群的时候,林三酒脑海中的意老师,也即刻下了死手——她以拼命的架势,将一股意识力朝地上蓦然汹涌砸去,裹挟着千斤之力,迎面砸上了躺在地上的人本
正高兴的人本冷不丁受此重击,脑袋朝地面上一磕,当即就将砖地给砸开了一片蛛网似的裂缝,飞溅起了许多碎砖
它抱紧林三酒小腿的手也不由松了一松;刚才被吸到了它空白脑袋上的、林三酒的下半张脸,也好像依依不舍似的,终于一点点从人本脑袋上被剥离了下来——意老师将人本重新收回了“种子”里,林三酒猛地吸了一口气,使劲甩了甩头,这才感觉到意识又一次回到了脑壳里,刚才那种嗡嗡的、一切都失去真实的感觉渐渐退潮了
她摸了摸脸,发现下巴也回到了脸上
“太冒险了,”意老师急急地说,“万一你的下半张脸回不来了怎么办?”
“换别人可能就回不来了,”林三酒自己也心有余悸;她也没想到,原来任人本吸走自己面孔时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场自己的精神与心灵逐渐失控的过程,她却成了旁观者“但是人本知道……知道我有治它的办法,它不敢不把我的脸还回来”
说起来,幸亏她有一个意老师作为后备手段,能够制住一有机会就肯定要将林三酒完全吞噬的人本
“万一没被枭西厄斯杀了,却死在人本手里的话,未免也太过可笑了,”意老师咕哝了一声
林三酒却没有时间搭话了她此刻早已跟上了那个歌迷的脚步,紧紧贴在他们二人身后,用他们打头,跟着穿过了人群——前方二人已经检查过她了,对她再没兴趣,任她跟着也无所谓;而她一旦能够动了,就自然不会再傻傻任人往自己脸上看了
她就像一条穿行游走在光影之间的灵蛇,以步伐大小、肌肉扭转的幅度,借着周围一切可以借用的人影和空隙,来躲避着灯光与目光
这一辈子,林三酒从来没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