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提,咱们只论旧谊,只说风月文章,公事全都扔到明日如何”
张浚当即含笑应许,说着甚至撸起袖子,当场吟了一首诗出来遮掩气氛,据说是他前几日拜访吕好问吕公相时顺势拜谒了吕公相家中新摆起来的祠堂,然后应势而做的
所谓
“三相经年镇庙堂,江山草木亦增光
一时主宰权衡重,千古人间姓字香”
这三相,当然是指吕家那三位史无前例的平章军国重事,但用在这里却也有打趣的意思,因为在座三人,只有胡寅还没当上宰相
孰料,胡寅闻得此事,却只是摇头“德远兄的能耐都在儒学上,佛学上也不差,近来原学也钻研的不赖,但诗词风月却委实不足,跟愚弟一样,都过于庸俗了些,等不得大雅之堂”
张浚一时无趣,偏偏人家胡明仲也说了跟愚弟一样,也不好骂的
“那愚兄的诗词风月如何”赵鼎赶紧凑趣
“只论风月文章,咱们三人,还是元镇兄成就最大”胡寅昂然相对,出口从容“不过,这不是因为元镇兄是个有才的,而是说元镇兄平生不专做文章,稍有文学之作,皆是真情实意而风月文字这些东西,一旦有了真情实意,便胜却人间无数了”
且说,赵张二人如何不晓得胡明仲是个认真的角色,他这般说,便是真的这般认为,所以赵鼎当即微微笑,捻须自得,心中惬意,而张浚却一时大急,便欲说些言语他还是想证明自己的那份檄文是不赖的
但也就在这时,胡寅根本不理会赵张二人姿态,反而也仿效刚刚的张浚,直接拎着鸭腿、敲着酒杯,用那张在烛火下分外油亮的嘴,吟了一首诗出来
“残蟾衰柳伴牢愁,把酒悲歌汴水秋
契阔死生俱泪下,功名富贵此心休
杀鸡为黍思前约,问舍求田愧本谋
又向春风话离别,此生生计日悠悠”
一诗吟罢,胡寅捏着鸭腿,对着早已经色变的二人摇头感慨
“元镇兄,你说今日只论旧谊与风月文章,可若论咱们三人的旧谊兼风月文章,还有比这首诗更贴切的吗十年前,咱们三人一起藏在太学里,一起逃出去,在城外汴水旁议定,元镇兄家小多,所以往南,德远兄则往北,我孤身顺汴水向东,分三路去打探消息、寻找行在,以防路遇不测,被人一窝端了可为何我先动身前你没有诗兴,偏偏是我走了,你二人南北作别时有了此诗呢为何这首诗是别张德远,不是赠胡明仲呢”
张浚一时愣在那里,赵鼎勉力含笑,方欲言语,但刚一开口,却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反而有些痴了的意味
至于吃了一整晚的胡明仲,却是继续拿鸭腿在桌上敲个不停“元镇兄、德远兄,若论咱们三人旧谊,别的倒也罢了,唯独这件事情愚弟始终耿耿于怀你们说,百年之后,诗词汰旧出新,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