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望军中因为官家有秋毫无犯之令,居然也不禁止
不过,终归是军营,虽说开了禁,也有许多人来往,但总有一种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意味
一个明证便是,营地广大,多有老卒、士人吹箫弄笛,以作怀思,而众人无论喧哗,却居然始终不能越过这些萧笛之声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此情此景,赵官家若是不能想起这首词就怪了
“官家既吟此词,便当知自古发兵为难,既得陇,就该复望蜀,夫复何疑啊”
就在这时,一人声音洪亮,忽然自赵官家营寨后门方向,也就是从南方传来
而赵官家闻得此声,面色一点都无意外,却是从容起身,亲自转向侧后,走了数十步,才在自己的营寨拐角处接到此人,却又直接伸手去扶住对方,堪称礼遇备至
“吕相公辛苦”
原来,此人居然是之前一直在南面临汾的枢密院副使吕颐浩,此时乘夜而至,而赵官家似乎本就在专等此人
吕颐浩与赵官家携手转到帐前,看到帐前雅素,却又不禁喟然“是臣任性了不该执意赶路,让官家这般辛苦等待的若是在路上歇一晚过来,官家今日至少能召集军中文武,做个心中安稳的上元聚会”
“那些都是虚浮之事,宰执既然要来,哪里能顾那些”赵玖当即失笑“况且,吕相公不来,朕心中终究不能安稳”
吕颐浩也笑
君臣旋即在帐前落座,赵玖又专门吩咐,让杨沂中去取一些浊酒以应范文正之词句
大约片刻之后,诸事完备,等吕颐浩吃了两个热火烧,喝了一杯浊酒暖身,稍微舒展,赵玖这才开口
“相公身体果然大好了吗”
“没有大好”吕颐浩摇头不止,丝毫不做隐瞒“臣今年已经六十有六,这般年纪,先是从秋日开始便鞍马劳顿,自江南至河南,复自河南至于河东,数月间早已不堪,然后又是冬日得的风寒稍有常识之人便都知道,这便是半条命直接去了,此时面上轻松,但内中也虚了,注定不能大好的将来也只会一日不如一日可越是如此,越有些赶不及的心思,这才匆匆来见官家”
赵玖点点头,也没有什么惊疑之态
“陛下,臣的来意,陛下应该已经尽知,但请容臣当面奏对”吕颐浩话锋一转,直接进入正题
“相公请讲”赵玖依然面色不变,俨然也早有准备
“臣听说,官家在太原期间,心思沉重,颇有忧惧之态,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敢问官家,这些日子到底是忧惧什么呢”吕颐浩接过杨沂中亲手奉上的第三个驴肉火烧,正色相询“以至于迟迟不愿发兵再进”
“朕确系起了忧惧之心,但具体而言,更忧虑的乃是战后如何收拾局面”赵玖平静做答“至于战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