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翰林学士虞允文虞探花,替天行道张荣张节度的女婿,我是大金魏王的使者,前来请见赵官家”
数名军将当面迎上,太师奴更是将虞允文扔到地上,孤身上前,却不料迎面而来的居然是耶律余睹与数名契丹武士
双方相顾,难得一怔
但很快,耶律余睹便自去引几人抬护虞允文,也自有其他几名契丹武士将太师奴迎上,匆匆反剪捆缚了双手,夺取兜鍪,然后却又一拳狠狠打在面上也不知道是杀威还是故人私怨
但是,太师奴早已经全然不在意这些了,因为挨打之前,脱掉兜鍪那一刻,其人便于恍惚间看到了高地东侧,彼处正有一面巨大的、足足十来里宽的军阵铁幕沿着坡面整个向西扫荡过来阵型之大、之广,平生未见惊骇欲死之余,太师奴敏锐意识到,这应该就是魏王所恐惧的未知事物,也是导致了金军东线大溃逃的东西一念至此,却哪里还顾面上疼痛,只是念及之前兀术交代与恩德,然后不顾一切,奋力向龙纛方向挣扎而去
唯独其人双手被捆缚,如此挣扎向前,却只换来沿途数次栽倒与拳脚,待被带到御前,更是浑身狼藉不堪
可即便如此,其人也丝毫不在意,只是匆匆下跪,奋力将之前言语交代出来“陛下赵官家此战是你用兵如神,全然大胜了我家魏王愿以燕山道请和大金退回塞外,汉地全境割让,并许归还靖康所得金银甚至愿称臣纳贡”
那些咨询们微微耸动,但一身暗金色甲胄,唯一坐在那里的赵宋官家却一声不吭,只是低头自斟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官家陛下”太师奴努力不去看东面那越来越壮观和越来越显眼的铁幕,只是侧着头勉力言语“我家魏王实在是诚恳求和须知道燕云大族素来不服大宋,官家若是一意抢夺,不知道要再死多少人,便是武力得了燕云,也要使北地人心离散为何不能稍许金国生路,以换得燕云平稳交付”
周围几名近臣微微意动
但赵玖,只是速速又自斟自饮了一杯
“陛下”太师奴愈发匆匆言道,却是已经带了哭腔“便是不说燕云,北伐以来,死的人还不够多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就是只说今日一战,外臣沿途过来,整个草坡都是尸首兵刃,到处都涂抹血渍泥水,再战下去又有什么意思而且真要是这么杀下去,便是我们金军不能承受,可宋军难道就能承受了再说了,这边死的人多了,官家就不怕岳飞与他手中十万之众会尾大不掉吗”
身后已经有了明显骚动,赵玖微微晃动手中酒壶,试图再满上一杯,那个样子就好像手在颤抖一般但是即便如此,也只得了半杯
随即,这位官家捧着这半杯酒站起身来
其人目视所及,巨大的铁幕已经越过了高地东南角,带着某种宛如雷霆的震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