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逛汴京城,或者在酒楼上临窗坐上一日,眺望着热热闹闹的人间从前好多事儿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有时觉得羊头卖的味道与旧时仿佛,有时似乎又不像,疑心自己原是记错了小使女心思傻愣愣地问东问西,倒是她雇的些个小厮很为她的“毕生大事”操心
宋婉如逗他“你倒是什么时候娶浑家呢”
小厮支支吾吾,眼神往使女的身上飘小使女叽叽喳喳地附和道“是啊是啊,到时候我要吃你喜酒”
小厮涨红脸,一口气闷在胸口
男婚女嫁,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她其实也只是不愿将就她的积蓄还是足以过一辈子的,只要没有横生波折大概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姊妹重操旧业的缘故吧,脱了官籍又成了私伎放肆一回,等过不下去再说吧,宋婉如这么对自己说而且不独她放肆,有时她觉得传言中的官家也挺肆意的
怎么偏偏肆意的官家便成了中兴之主呢
春去秋来,时间过得飞快国朝百年事也忽然一下了了,西夏被收复了这不是宋婉如从邸报上得知的消息,她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在五岳观那个士子在五岳观大声嚷嚷的时候,整观中的人几乎都沸腾了起来
宋婉如转头和迷茫又兴奋的使女说“一雪靖康耻有望了啊”
她面前隔着帷纱,只是熟悉的人依旧能认出来这话本不经意,旁边有人却是听见了谑道“商女也知亡国恨呐”
宋婉如转头看去,原是她做花魁傍着的正店一常客,也是同行一位姊妹的“贴心人”她笑了笑,颔首也没分辩,只是转身离去
使女问她什么是商女,她停顿了一下答道“就和我一样的女子吧,幸存的人”
使女想了想,睁大眼睛说“奴家也是幸存的人“
潘小官人还是没有放弃叫小官人也不合时宜,建炎十年了,他也不是当初那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宋律恤女户,宋婉如脱籍后设法开了一家茶馆,还是托嫁了班值的干姊姊和这位潘官人才难得在偌大东京城中无人阴夺的她不好请人家吃闭门羹,抱着琴问他“黄中宫调多好乐,你要听什么”
潘官人半晌说“为什么不是从前常弹的青玉案”
“从前奏曲是为生计,如今是赠友,赠友则需合时宜”“宋婉如手一抚拨出昂扬前调来,按着弦说道,“将士北征,四塞清正合时宜”
潘官人沉郁地看着她不说话宋婉如含笑叹了口气“你送来的节礼我快回不起了令正很宽厚,是很好的人呐”
“只是想知道娘子到底属意什么样的总不至于真孤独一世吧”
孤独一世吗也许吧,她已经二十多了,不再是小娘子了
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何用识夫婿白马从骊驹
如今东京城中的人提起军汉不再是“贼配军”了,自家千娇百媚的女孩儿能嫁给读书人自是好的,若是嫁给厮杀汉仿佛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