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老太太,头发灰白,手里攥着一把鸡毛掸子,下穿灰色麻布的缅裆裤,上穿白色五分袖的大襟褂子,再往下看是真正的一双三寸金莲,还有、那双锐利的眼睛,这...不是奶奶吗?奶奶早在八一年夏天就去世了,难道我和她阴间相会啦?
陈漫的小胖手摸着屁股,好像肿了,嘴里怯怯地问:“您是、奶奶?”
“还没睡醒?说什么胡话!”奶奶一边说一边挥起了鸡毛掸子
陈漫身子缩了缩,“奶,真是您?”
“起来干活去!扫院子、喂鸡、洗衣服!”
磨磨蹭蹭地坐起来,打量着屋内的陈设:那张有些年纪的大条案还在,上面依旧摆着据说是乾隆爷年间的九桃瓷,每个瓷瓶都被奶奶擦得很干净,眼前是紫檀的八仙桌和四把太师椅,还有角落里的收音机,这个她记得非常清楚,是交流电的,打开的时候先发出一阵嗡嗡的声音......可是......墙上的月份牌明明显示的是1978年8月31日,这?
陈漫十分确定,这是她前世的家
医生警告过她,主动脉血管瘤一旦破裂,抢救不及时就会猝死......她真的没抢救过来?然后......然后她重、生、了?
从2017到1978,这太难以置信!
“陈卫东,还不赶快出来!”
又是这个讨厌的名字,她慢腾腾地起来,趿拉着断了一根带子的布鞋,掀开竹帘走了出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东西厢房也都在,两棵柿子树上挂满了开始泛黄的果实,她喜欢吃冻成冰渣的柿子,抬头望了望,今年结的挺多!
陈玉莲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声音是恶狠狠的,“发什么愣,把院子扫了,一会儿咱妈要炸油饼儿,还想不想吃了”
屁股上的疼痛还没消去,脸上又挨了一巴掌,陈卫东捂着脸蛋,看着眼前这张俊俏却带着怒气的脸,彻底清醒了,她相信这不是梦,是真的重生了......前世的陈漫,今生的陈卫东
“想什么呢?”背后又是一拳,回头一看,一张与年龄不相称的肥脸,由于太胖,鼻子、眼睛都快挤成一团了,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恶霸’弟弟陈玉松
陈卫东伸手拉住陈玉松的衣服前襟,眼睛露出一股怨气:“你打我?”
“打你怎么啦?你还想还手?”陈玉松很是嚣张,“把手松开!”
陈卫东还想再说点什么,正在活面的妈妈满脸不耐地大声斥责道:“闹什么,赶紧打扫!”
这,怎么都成了我的不是?凝神想了两秒,前世自己在这个家是最不招人待见、存在感最低、好像也是全家的出气桶、垃圾站,这还怎么活啊?
陈漫,不,陈卫东叹口气,默默地挥着笤帚,扫着青砖地上不多的几片落叶和风干的鸡屎,大脑却在飞速地旋转......
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