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皆为后妃,听一听倒是没差错。其实官家与太后母子间的矛盾你们心里都清楚,平日里瞒着,此刻老身就不打算再遮掩了。我仗着年纪,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事划清楚,还是先太后留下那道懿旨惹的祸。”
这句话相当不敬,惹得在座俱惊,悉数哑口,惟有颢蓁紧紧盯着沈氏的脸,一字一句提醒道:“太妃久居宫外或许忘记了分寸,但在宫里,还望仔细话如覆水不可收,现在,有不少耳朵呢。”
“唉,为着太后娘娘的安康,为着后宫祥和,老身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沈氏深深叹了口气,“母子间闹得再凶,也不过是自家人的秤心失了平衡,终有一天那秤心又摆回来,届时反显得你里外不讨好,你寻摸寻摸,可是这个理不是?”
颢蓁扬起脸,拾起了她专由的目光:“太妃的话,是认定本殿有挑唆之嫌?”
“你切莫误会。”沈氏皱起眉,“老身只是盼你晓得,他们暂时或许不太和气,对外却总得把亲睦的样子做足,你是皇后,也得陪着别叫人说出不满的话才行。”
“谁不满?是娘娘不满?”颢蓁问,“若果真如此,那就烦劳太妃转达娘娘,举凡娘娘对本殿有丝毫不满,本殿永远在坤宁殿恭候她老人家,半步不移,否则世上无谓名目繁多,若有人乐于偏信,本殿纵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沈氏忧心忡忡,劝说:“你看你气冲冲的模样,吓煞个人,哪个敢来寻你说理?”
颢蓁冷笑道:“太妃大可不必将本殿叙述得这般昏聩,人兹是有理据,就似言辞生了脚,必然在本殿面前站得稳当;倘或无理据,就是折腿的人,锯腿的椅子,站不得坐不得,免不了蹉跌。”
“但...”
“难为太妃方外之人,还要理会我等俗辈的纷扰。”颢蓁打断她,“太后为人持重,今儿个怕也并未托太妃来当和事佬,太妃何苦硬要坐在本殿旁边呢?”
众人看沈氏被颢蓁大肆揶揄,俱为惊恐,更何况太妃本人,面子上早已挂不住,眼睛登时红了一圈。见沈氏作势掏帕子,妃嫔命妇们吓得赶紧出声宽慰,但无甚功效,目中的泪珠儿早便沁出眼眶,拦也拦不住。
颢蓁没料到沈氏这般容易便哭了,一时间更加恼火,悠悠劝道:“太妃娘娘,本殿方才的言辞若有不妥之处,望乞海涵,否则愈发显得本殿不懂孝敬,即便本殿身上的恶条无数,也不愿多添一笔。”
沈氏掐着帕子拭泪,痛心疾首的说:“你们听听,听听!这讲得都是什么话,我个老婆子,若不是为着后宫考虑,又怎会拉下脸,劝诫你们这些后生?”诸妃闻言,忙不迭替颢蓁赔罪,只是越赔罪,沈氏哭得越凶,逐渐便将真宗拉扯出来:“先帝大行十几年,如今的宫里哪还有我说话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