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冈的身后传来一个粗壮的军汉一拳捶在桌上,冲着何四吼道:“你这狗才倒长了一对势利眼,端给几个鸟货的都是好酒,给爷爷的酒却能淡出鸟来!嫌爷爷没钱付账是不是?!”
何四脸色变了,连忙摇着手,“客官,你这可是冤枉……”
但那军汉却无意听何四解释,手一伸,就把他扯了过去脸对脸的瞪着何四,醋钵大的拳头举了起来:“冤枉什么?爷爷好说话,但这拳头可不好说话!还不给爷爷拿跟着几个鸟人桌上一样的酒来!”
何四给别人的酒中掺水,这是自做的孽但被人骂到了头上,李信便脸色一板,握紧了拳头,正要站起来,可韩冈却一下压住了他的手
韩冈看跳起来的军汉横眉竖眼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喝醉了的兵痞,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前面他们还都坐在一起抱怨,若是跟他们起了冲突,他们秉着同仇敌忾之心,一起上来动手也不是不可能出门在外,凡事须先避让三分眼下地方不对,韩冈决不想跟这些兵痞叫劲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反正他有的是把面子找回来的机会和手段
韩冈笑了笑,正要说话一声怒喝猛然响起“林贵!你做什么!?”循声望过去,却见一个中年军汉站在通往后院的小门处
“都虞!”被唤作林贵的大汉惊叫着,连忙松开了手何四幸运脱身,就手捂着喉咙,弯腰咳嗽起来
中年军汉大步走了过来,两桌的赤佬便呼啦啦的全都站起身,看起来很有些威望的模样他大概三十多岁,壮硕的身材看起来英武非常他几句话问明了事由,转回来便向韩冈作揖道歉,说起话来是温文有礼,“在下邠宁广锐军都虞侯吴逵,我这几位兄弟性子莽撞,不合冲撞了兄台还望兄台大人大量,不要与他们计较”
“都虞!……”
林贵还想争辩,吴逵回头瞪了一眼,“你闭嘴,看你们闹得!”
邠州、宁州都是环庆路辖下,果然正是被夺了战马的广锐军韩冈微微浅笑,面子是互相给的吴逵低头,他这边也得给人台阶下,“酒后失言,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既然几位都觉得我这酒好,那我就请各位喝两杯好了店家,再取几坛酒来,都算在我的账上”
吴逵是个疏阔的性子,也没发现韩冈在他报了身份之后,仍旧安然坐着有何不妥见韩冈做事爽快,他大笑着,拉了张椅子过来,就要跟韩冈说话
不过这时候,大门又被敲响,匡匡的,像是有人在踹门
何四忙不迭地跑过去开门,门一开,随着风雪一下涌进来七八个军汉他们可不像韩冈进来的时候那么安分,领头的一人先一脚踢开挡路的何四,站在厅中高声道:“我家将军今天要住店,里面的人把房间统统都给让出来!”
狂妄的话语惹起了一阵骚动,只是从大门处又进来了十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