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昆也帮了王相公不少的忙,想来他们翁婿两人也不会闹到分道扬镳的时候”
“王介甫也是难做论起性子执拗,韩玉昆不比他差”张载轻笑着,他可不是没见过王安石
张载说笑着,但苏昞心头还有一点不痛快,“韩玉昆和吕微仲好不容易请动了王禹玉,荐先生判国子监,虽说只是进二退一的打算,没想到王介甫连一个直讲都不肯留给先生”
“不能入国子监其实无妨岂不闻‘蒙以养正’四字,养其蒙使正者,圣人之功也国子监中孜孜以求的乃是一个官字,反倒是蒙昧未明的童子,更易导其向道之心”
张载回头望望掩隐东侧的偏院中,从中正传出琅琅的读书声,声音皆为童稚,读得又只是论语,一听就知道这是蒙学中的小学生在读书
只是带着小孩子尖细嗓音的读书声,听在张载的耳朵里,却如大礼韶乐一般让人舒心,“二月蒙学重开,拿着系着葱的竹竿往窗外抛,这开聪明的风俗,可比举试前参拜二圣庙更合正道”
苏昞默然点头儒门弟子参拜圣贤、拜祭祖先,只是一个‘敬’字,而不是有所求为了能考中进士,去拜子路子夏的庙,实在是莫名其妙,的确是偏离正道了
张载叹了一口气,重又振奋起精神来:“《正蒙》一书,已经成书大半,明年当能见全功,希望这部书能让人多看一看”
苏昞半弓腰的行了一礼,正色道:“正蒙数万言,学生已一一用心记下但字多难断,学生斗胆,敢请以分章区别,以便成诵不知先生意下何如?”
正蒙一书,是张载毕生心血的结晶,但眼下看来则只能说是残金碎玉,断简残章是一句句、一段段言论的集合,条理性并不完备在苏炳坤看来,需要重新整理一遍,并加以最基本的注释
张载扶着那一株已经枯朽的柏树,微微笑着,须发在风中轻拂:“小儿抓周,百物俱全,无意条理明之,取者亦难的确需如季明你所言,区分章节不过吾作此书,譬如此一枯株,根本枝叶,无不悉备……可也只是枯枝而已,充之荣之,则须尔等之力”
“……学生明白”苏昞略略欠身,张载的意思就是将分章分节的任务交给他们这些弟子,而他本人就不管了
张载慢慢的向着书院中堂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话:“上京后,还要再多见一下韩玉昆他一向偏于自然,俯仰见天地,亲手开辟一条蹊径,又以实物相验,的确是难得但须知天地之间不有两则无一,仅是自然之道,就只得一偏,最后难见其成”
“学生知道”苏昞低声说道,“不过玉昆不过二十出头,要做到天人两道并行不悖,本来就有些难他能追着其中一门深入考究,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是否是难能可贵,见了他之后就能明白了”张载呵呵笑了起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