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远,也就几天的时间”
鸳鸯泺的位置大略是位于后世的张家口偏北,韩冈前生曾经去过,对此有所了解辽人南伐点兵,便多在千里鸳鸯泺,对于这一点,大宋君臣则了解得更深
“不过以臣观之,辽人这是不甘坐视西夏被灭,故而大张声势但要说辽人准备南侵,当还不至于如此如果辽人当真想要支援西夏,只需暗中遣兵数万入夏境,猝不及防之下,官军全军覆没都有可能,并不需要大张旗鼓的将捺钵停驻在鸳鸯泺……耶律乙辛纵然在东京道成功平叛,但其国中人心不服当是难免一旦他遣军南下与官军交锋,无论胜败,都有身后起火之虞”
赵顼点了点头,神色中有几分欣慰
韩冈是反对速攻兴灵的,他的态度至今未变但从他对辽国的判断上,则可知其品性正直,否则必然是会拿着辽人陈兵鸳鸯泺来恫吓自己,以求改变朝廷对西夏的方针和战略
“之前吕惠卿就是这么说的……可谓是有识之士,所见略同”
韩冈眼神变得更为幽暗了一点,看起来吕惠卿这一次是彻底站到了王珪的一边不过也不足为奇最近的几个月,手实法在京畿以及京东京西推行的极为顺利,而南方诸路虽有反对的声浪,但政事堂却都强压了下去,作为利益交换,吕惠卿帮王珪说话也是必然的
“但微臣这仅是常论”韩冈忽的话锋一转,“一旦西夏灭亡在即,有唇亡齿寒之忧的辽人,又会怎么做,却不便下定论了”
赵顼看了眼韩冈,声音冷了一点:“韩卿的意思朕明白了,的确应当小心才是”
韩冈的心是七窍玲珑,赵顼心情变化,哪里感觉不到什么明白,怕是当自己反对速攻兴灵,拿辽国眼下的动作做文章
“所谓有备无患,就如之前以郭逵守河北,河东也得加强防备辽人出兵的几率虽小,但也不可不备”
赵顼的神色又缓和了一些,“河东路为了防备辽人,出兵一开始就不多再减一些也不妨事”
天子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韩冈心中暗叹,‘这可就不好办了’
看多了史书,多少发生在历史中的事件都在告诉韩冈,战略上的优势,可以因为领导者的愚蠢和贪婪而被抵消,战术上的强势,也会因为后勤等问题而灰飞烟灭眼下的形势,似乎正要往印证这一点的方向发展
辽夏两国都还没有动手,仅仅是内部的问题,就让宋军的优势一点点的消磨了下去回想起当年,河湟之战以及南征之役,要不是都有王安石在朝中支持,绝不可能胜得如此干脆利落
尤其是当初河湟开边,没有王安石帮着压制住李师中、窦舜卿和向宝的干扰,王韶和韩冈连起步都做不到,哪里能有如今的风光
可惜如今的两府宰执,没有一个能压制得住各路争功的将帅,反而让矛盾浮上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