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子的心思来定了天朗气清的冬夜,州桥夜市便如往日一般的人满为患而王家杂食铺子的生意,则更要比平时火爆上好几倍,连薛枢密和小韩学士这样的重臣都不顾御史弹劾,上门大快朵颐,听说了这个消息的东京城的百姓们,也不介意花些小钱,来尝一尝这种让两位重臣都忘了朝廷律法的旋炙猪皮肉韩冈放衙之后,又一次从州桥上过王家杂食铺子依然在路边,不过韩冈没有再下马入店的想法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只看见铺子中的店主和两个小二忙得团团转,外面竟然还有一群人在等着空出桌子来真是热闹得让人想象不到韩冈本想找个元随去排个队,然后给家里带上几份来——在家里吃,就没人能管得了了——但看到这般模样,也就只能将想法收起,先放在一边虽说打算将整件事抛到脑后,可回到家中,在换衣的时候,却听到王旖问起今日御史台的弹章韩冈不得不为京城官宦人家内眷的情报网感到咋舌不已,才几个时辰功夫,就将连很多朝臣都不知内情的情报,传到了王旖的耳中对于妻子的疑问,韩冈付之一笑:“郊祀之前,不论有什么事,官家都会担待起来还是多想想冬至怎么过吧郊祀回宫后也就是午时的样子,到时候一场宫宴之后就没事了,时间拖也拖不到晚上不从现在就开始准备,到时候别连州桥夜市上的食铺子都比不上”
“官人以为奴家主持中馈过了几年冬至了,难道还要官人来提醒?”王旖轻哼了一声,拿着一领丝绵袍服侍韩冈穿上,脸上浮起一丝忧色,“爹爹到底什么时候能抵京?算时间也就该在这几天了”
在韩冈担任了资善堂侍讲之后,王旖已经完全不担心韩冈还会在朝堂上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只在想着自江宁北上的老父就算不是在烈日炎炎的盛夏时节,但上京之路迢迢千里,路上染上疾病的可能性还是有不少,毕竟不是当年正当盛年的时候许多时候,一点从窗户上透进来的冷风,就能让一名跟王安石年岁差不多的老者风邪侵体韩冈想了想:“说不定要等到冬至之后”
“南郊之后?”王旖偏头想了一想,隐隐抓到了一点头绪,“大概是不想参与南郊大典吧?”
韩冈点点头京城人重视冬至,甚至跟元旦年节之时也差不多换新衣,喝热酒,祭拜先祖,一切都不下于年节王安石也不可能免俗,但以他身上的官衔,这时候入京城,肯定要在南郊大典上站着虽然很想早一步看到父亲,但王旖还是知道孰轻孰重他又笑道:“而且排班轮次也不好办总不能让岳父和王禹玉并肩同列吧如果站在王珪之前,难道还能让岳父来顶替王禹玉这名当朝宰相?”
王安石身上还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和侍中的两个虚衔虽说是虚衔,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