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封诏令,已经触到了韩冈的逆鳞他不在乎钱财,不在乎官职,但他不能不在乎他的心血
不仅仅是气学,还有新法所带来的一切——自从熙宁二年,他接受王韶的举荐之后,新法就已经跟他脱不开关系
这不是皇帝一人的东西赵顼没有权力毁掉
王安石的,吕惠卿的,王韶的,章惇的,还有他韩冈的这是数千上万参与到新法进程中的人们的心血这关系到无数受益于新法的百姓们的生活
纵然今天的赵顼自觉是逼不得已,但韩冈却绝不会认同
如今的大宋,之所以能从仁宗、英宗遗留下来的财政黑洞和军事惨败中爬上来,是建立在新法顺利推行的基础上的
新法不仅仅旧党口诛笔伐的聚敛之术,更是‘国是’,是行之有效的国家战略
被开拓的话河湟可以作证!被灭亡的交趾可以作证!被瓜分的西夏可以作证!戒备森严的辽国边寨同样可以作证!
一旦旧党粉墨登场,主导朝局,那么之前十几年新党所建立的一切,便会成为沙土垒砌的大坝,在洪流中被冲垮毁坏就算十几年后重新修起,造成的伤害也注定留存,不可能恢复原状了而攀附在新法成就上,由气学格物所造就的一切,也将会是连锁性的崩塌
军器监、将作监,交州的蛮部分封,河湟的诸部羁縻,许多制度都是韩冈与王安石、章惇、吕惠卿这一干新党中人交流之后制定的韩冈看不到在旧党上台后能有幸免于难的可能,即便衙门会留下来——这是肯定的,几十个实职差遣就算司马光、吕公著也不敢随意废除——但其中的制度却留不下来
或许在天子的眼里,相比起皇嗣的传承还是小事,可在韩冈这边,却绝不是可以轻言放弃
当然,韩冈不会蠢到只拒绝自己头上的那一份升任参知政事的圣旨赵顼的那三份诏书,毕竟已经写好了
赶在重新睁开眼帘,双瞳中透着决绝之色的赵顼眨眼之前,韩冈再一次开口
“参政之职,臣不能奉诏”这一回,韩冈改了用词,不再是‘不敢’,而是‘不能’,同时,还明确了仅仅是针对参知政事一职,而不是侍讲资善堂他跪倒在地,拜了一拜,抬起头,视线扫过太后、皇后、宰相、亲王,最后落在赵顼的脸上,与已成废人的皇帝对视着:“臣不辞万死,恳请陛下册立太子!”
王珪不提,薛向不提,那么他韩冈来提
虽然以药王弟子的身份,第一个而不是跟着其他人之后来请立皇太子,等于是在明说赵顼活不长了以韩冈在医学领域中的份量,他现在做的事一旦传到宫外,便是给京城中正在疯传、连夜色也决然掩不住的谣言,敲上了千真万确的印章
不会没人明白这个后果王珪、薛向、韩冈三人中,绝对不能领头请立太子的,只有韩冈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