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这是他出宫前听到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要想了解更为详细的内情,就要等到明天了不过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蔡持正希望让成都府路的蔡延庆改判京兆,这个人选并不差经历也好,能力也好,都是上上之选,如果仅仅是稳定京兆府的话,也是足够了不过蔡延庆帅长安,绝比不上吕吉甫任宣抚使更能压得住阵脚枢密使兼宣抚使能控制得了环庆、泾原和银夏的兵马,而区区一个永兴军路经略使,则远远不够资格而且陕西宣抚司成立,也能警告辽人,中国已有防备正如弦高献牛酒于秦师,甚至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章惇说了很多,但王安石仍是半点不信
他可是在京内京外做了几十年的官,朝堂和地方的政务、刑名、军事、人事,哪有他不熟悉的?如今虽没了与后生晚辈周旋的精力,心境也远不及过往,但这并不代表他的眼力退化了
王安石不信韩冈会担心争不过一个契丹人,也不信韩冈会在与萧禧的交锋中落下风,他太了解自家的女婿了,前面章惇帮他说的理由仅仅是借口自家女婿应该只是单纯的希望参与编纂了《三经新义》的吕惠卿在外面待久一点,在自己和程颢进入资善堂后,京城里再多一个能拉下脸皮来坏事的吕惠卿,对气学的压力就未免太大了一些
同样的道理,其他人皆是有自己的盘算拿出来的理由,看起来再怎么冠冕堂皇,或是听起来如何如何的推心置腹,其实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王安石看得很清楚花白的双眉微垂,昏黄的老眼中投出来的目光,却比年轻人更为犀利
蔡确阻止吕惠卿留在陕西,是不希望多上一名东府的同列——若是吕惠卿在关西立了大功,不是不可能被晋升为第三位宰相韩子华已经老迈,但吕惠卿英气勃勃,正当盛年一旦他立功后做了宰相,凭借过去在朝堂中留下来的人脉,经历太少的蔡确会被他完全压倒
吕惠卿是想多立功勋,以便回京后能压得住章惇、薛向,乃至游走于外、但影响力犹有过之的韩冈如果机缘来了,功劳再大一点,甚至可以直入宰相班这可比现在就回来,被章惇、薛向、韩冈三人联手挤兑得没处站要好而且御史台人事更迭剧烈,吕惠卿旧日能联络得上的御史全数出外,一旦与其他早早便在京中的宰执们争执起来,局面将会极为被动,这当也是他不选择立刻入京的缘故
薛向的盘算则多出于私利在六路发运司中,薛向的势力盘根错节,纵然离任已久,依然可以借助旧日的人脉遥遥控制对其他发运司、转运司,他也同样有着不小的人脉不过在轨道出现后,在水路转运以外又多了一个同样便利的选择以薛向的眼光和见识,多半是看到了轨道大兴的趋势不可避免,为了在一开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