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他咳的面色潮红,眼神却清亮,可能是怕濮阳绪真的不再用他,话也说得透彻:“臣不愿回去等死,旁人不能明白,可臣自己心里有数,就算死期在即,又如何,臣的双亲有兄长照料,并无拖累……咳咳”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完,“臣身无长物,到今日也没有什么出息,若不能做些什么,一生岂不是枉来?今时今日有幸得遇良主,能躬身效力,不虚度岁月……咳,他日大周海晏河清,臣……虽死犹荣”
沈汀年笔锋凝滞,随后才郑重的写下‘惟愿海晏河清,即折半路,犹不悔’
南健的话也深深的触动了濮阳绪,他心下感慨不已,朝中尸位素餐的比比皆是,哪怕是有半数人如南健这样,也不至于朝堂蛀虫横生,沉疴难治
众人也被南健的风骨所折,不是谁都能做到谈笑间论生死之期,坦荡从容
“殿下,臣之前请奏的盐政改革的事情,被你驳回了,今日臣再请……”
今日聚在一处商谈事情的都是文官幕僚,其中江科是所有人里目前官职最高的,户部巡官,他一开口,其他人都定睛看过去
濮阳绪闻言神情有些无奈,“此事稍后你留下,我单独同你商议”
其实是委婉的拒绝,光是税制减负他都推行的艰难,再去动盐政,那些被剥夺利益的权贵们会疯狂反击的,江科也知道这个,但是他实在是迫不及待想要改变朝堂的格局,救万民于水火
“臣已经做了几番修改,确保不会立即引起他们的反对”
濮阳绪见他神情振奋,点了一下头,“盐政之事树大根深,唯有缓缓图之,先安排合适的人去接触吧”
江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接下去汇报的人是刑部的肖侍郎,只简单说了几件案子
第一次旁听他们议事的沈汀年渐渐被感染,也推翻了之前的认知,并不是满腔壮志就能泽被一方,屏风外端坐的一群人各个都有昂杨的斗志,却迫于现实而选择蛰伏,连状元出身的江科都甘愿在毫不起眼的位置上待着
最让她意外的还是濮阳绪,比她想象的要心性坚韧,不为权势所迷,也没有初一掌权就高调行事……想着想着,沈汀年没忍住想笑,一走神险些要在宣纸上画圈圈
隔了片刻才觉得过于安静,抬头看去,濮阳绪已经绕过屏风过来了,正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这么快就议完事了,沈汀年笑意莹然:“雇我当劳力,费用可不低哦”
“从你欠我的银钱里扣”濮阳绪往她对面一坐,屈起一条腿,背靠着软椅上晃了晃脑袋,“我肩膀酸了一早上,也不知道是谁压的”
沈汀年对自己睡着了欺压人的行为一无所知,也不打算认账,“我何时欠过钱?那都是太孙殿下赏给嫔妾的”
好啊一句话的功夫一千银两就没了
“那分明是借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