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演这厮,居然带太子来这里,真是岂有此理!”
崇祯脸色铁青,酒杯狠狠在桌上一顿,酒水都洒了出来。
“陛下,太子虽然年少,但向来恭谨。况且,这秦淮河畔的青楼歌肆,大多是谈诗论词,附庸风雅之处。陛下大可不必忧心。”
王承恩低声劝慰,崇祯脸色难看,不动声色。
“王承恩,你说,大明的气数是不是尽了?”
崇祯脸色通红,显然喝了不少。
“陛下,何出此言?”
王承恩大吃了一惊,醉醺醺的崇祯,似乎已经失去了斗志。
“陛下不必理会报纸上的疯言乱语。陛下到了江南,正好可以修身养性,编练新军。等时机成熟,再挥师北上,收复失地。至于那王泰,想必也会顾念旧情,重归于大明治下。”
朝廷南迁,北地人心尽失,本以为到了江南,可以从头来过,谁知道这里的形势更是不容乐观。
就说这南京城的百姓,对大明朝廷也是不冷不热。朝廷恢复的各项税赋,城中商户竟然敢公开抗交,官府和百姓冲突连连,难以和平相处。
两淮的盐赋,本是朝廷的根本,占朝廷总税赋的三成。如今两淮的盐销往湖广、河南、北直隶等地,扬州作为淮盐集散之地,扬州官府却拒绝向朝廷缴纳税银,扬州知府张同敞,扬州总兵金声桓,都是齐心可诛。
至于福建的郑芝龙,不向朝廷交纳税银,反而割据一方,使得福建脱离于朝廷王化之外,大逆不道,罪不可赦。
报纸上不阴不阳,朝廷官员人心浮动,民间百姓人心思变,江南的局势,岌岌可危。
“虎踞龙盘,六朝古都,都抵不过人心啊!”
崇祯幽幽叹了一句,一杯苦酒下肚。
“王承恩,你知道朕为何不愿意回宫吗?”
“陛下,臣……不知!”
“你知道的,就是不说!”
崇祯摇了摇头,愤愤而言,掩饰不住的心酸。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南京城的宫殿,残垣断壁,大多都年久失修,那有大国气象,让朕难受啊!”
南京宫殿的破坏,始于永乐大帝朱棣夺位与迁都。靖难之变,皇城受损严重,奉天殿首当其冲,被大火烧毁。
永乐大帝国都南迁,重修北.京紫禁城,南京紫禁城无人问津,200多年风吹雨打,虽有修葺与翻修的记载,但都是小打小闹,明中后国力衰微,更是无暇顾及。
明英宗正统十四年,天降雷雨,谨身殿、华盖殿因受雷击起火。明宪宗成化二十一年,南京狂风大作,大祀殿与皇城各门普遍受损。明世宗嘉靖元年,南京暴雨连连,江水泛滥,郊社陵寝、宫阙城垣受损严重。
奉天殿夷为平地,太庙焚毁,其他宫殿大多毁损不堪,崇祯只能在武英殿办公,在奉先殿祭告,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