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平素寡言,罕与旁人往来,同韦氏也未说得过几句今日忽得招唤,不知是何缘故,只得应了一声,同韦氏去往后院说话行到院中,正是月色溶溶,满地霜明,荆石借了月色端望韦氏,见其虽已生得三儿,年近四十,仍是眉目端秀,直似三十未到的青年女子
正自凝思间,韦氏找他近前坐下,说道:“阿荆,你与我钓儿同读几年,平日虽不常来,实也似我多添了一个孩儿如今你年已十二,想古时豳昭王随父讨黎,也不过和你同岁你和钓儿、潭儿虽得同窗一场,实则是大不相同他两个不过乡间燕雀,求个平安康顺,便慰我夫妇之心你却是个有才之人,料是不会埋没乡野今来寻你,便是问你日后打算如何”
荆石应道:“尚未想明,请夫人指点”
韦氏微笑道:“我也与你送得多年衣食,怎还叫得这般生疏!乡间野妇,称得一声夫人,也不怕羞人你既称二郎为伯,唤我一声伯母也好我想你既是个文才,明年县中初试,可去投名应考,若得进选,又有城中复试,至十名之内,可入国塾读书,日后自然进得朝中府里此乃科进之法,本是那城里子弟的门路,换了旁人,我定不做此想,但知你毕竟不凡,若去应试,多半能中近年我家中顺当,稍有盈余,你途中资用,便可从我家出些,也不必顾虑许多“
荆石听她言语,默默思得片刻,却摇头道:“志不在此“
韦氏亦不惊动,又道:“你若心向隐逸,不愿与世逐流,那便留在塾中,做个学士先生,也无愧得何人“顿得一顿,方又微笑道:“其实我自生小笛,心中便有一念若你意入仕途,既是留在乡中,倒是不妨一提”
荆石不知她所指何事,疑目相望,却听韦氏道:“你在此乡无亲无故,又不是好走动的性子,数来数去,竟不过同我一家交好今我既得小笛,愿且将她指你,待成年后成得一家,也是托得个可靠的”
此话一出,荆石亦惊,连瞬几目道:“不妥”
韦氏道:“我今提来不过说个念头,也未要如何立约定聘毕竟你同小笛尚幼,娃娃说亲,一半不成将来若你同她另有合意,且将此事罢了便是”
荆石仍是摇头道:“我亦不留此地今留四载,县中藏书俱已读过,听闻东域有大川三,灵山十六,皆有玄奇之处我想今后出乡,亲访其地以验“
韦氏未想其人志向如此,亦是愕然,良久方道:“你若性好山水,不妨入朝为仕,亦有机会游得“荆石仍是摇头,却不答其究竟韦氏亦是无法,但想荆石年幼,来日方长,且不急一时劝说,便道:“今日已晚,你且同钓儿歇在一屋吧”
荆石应声起步,方欲离去,又复回首谵妄,似有未尽之言韦氏见了便道:“阿荆若有想问,直与我说便是”
荆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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