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声东击西
那个侍郎用自己的下跪,换取李申之收回了目光,赶紧起身回到班列之中,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祈祷李申之把他忘掉
他倒不是怕李申之,一个堂堂侍郎,难不成还怕一个新科进士不成要知道,至少有九成的进士,一辈子做官也做不到他现在的高度
他就是有点担心待会下班的路上不安全
李申之的眼神杀,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他的这些观点在官员心目中的地位
如果他以为就此可以阻止住别人对他的反驳,那也太天真了
那名侍郎退下,紧接着就又有人跳出来,也是一名侍郎
每个部可以设置两个侍郎,分别是左侍郎和右侍郎,六部就有十二个侍郎,名字太多容易叫乱这名侍郎是第二个跳出来的,姑且称之为二侍郎吧
二侍郎说道:“陛下,臣以为此奏折中有诸多不妥”
二侍郎的姿态,充分地表现了赵宋官员“外斗外行,内斗内行”的业务水平
一上来,就给李申之的卷子扣上了一顶“奏折”的帽子
既然是奏折,那就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了先把你的卷子说成奏折,然后再从奏折的角度去攻击你
赵官家对二侍郎的小聪明不置可否,表情淡然地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二侍郎见到官家的态度,心中稍稍有了些底气,说道:“尝闻治大国若烹小鲜,不可轻易更法,或致伤筋动骨譬如修屋,屋不破便不修,破则修之即便修屋,也要精选良才才能动工,否则不过三五日屋子再破,徒费功夫”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段话,却暗含杀机
这段话的开头并没有错,历来的明君能臣都是这么说的
而后面的话就有说道了,那是司马光的话
变法是王安石的主张,代表着新党势力司马光则是旧党的代表
二侍郎引用司马光的话来反对李申之,就是要给李申之戴上一顶新党的帽子,然后集结朝堂合力来打倒他
学子哪会结党营私?只有能上奏折的官员,才能结党
就目前的朝堂来说,旧党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旧党还要继续称霸许多年,连带着王安石主张的以经世致用的“新学”一同被打压,再由旧党扶持的“理学”上位,成为华夏儒学正统,此为后话
二侍郎的话终于让李申之提起了一点兴致,他等得就是这一刻
在他去应天府之前,如果不能彻底地把旧党势力打倒,这些家伙一定会不停地给他下绊子
他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提前放出自己支持王安石的信号,就是为了在朝堂之上引出旧党的人
李申之冷笑一声,说道:“依这位侍郎所言,现如今是该修屋子,还是不该修屋子呢?”
二侍郎打了个哈哈,说道:“修不修屋子,该是官家说了算,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