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李旦,李旦是李旦,不是狠辣决绝的武皇后
但不知为什么,面对严厉的武皇后时,她恭谨小心看到李旦清俊的眉眼时,反而觉得心中一酸,很想闹闹脾气
李旦的眼神越柔和,她心里越觉得难受
门窗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李旦绕了个圈,从另一边走进内室
昭善躬身行礼
李旦微微颔首,“卷棚车预备好了,送公主回宫”
昭善叫来几个宫人,把熟睡的李令月抱出房间
裴英娘站在窗下,神情恍惚
李旦向她伸出手,眼神柔和,“英娘乖,阿兄接你回去”
裴英娘抓住李旦的衣袖,亦步亦趋,跟着他走出内室
一路无人拦阻
要跨过门槛时,李旦干脆弯下腰,把裴英娘抱起来
裴英娘搂住李旦的脖子,把烧红的脸颊藏在他背后
她终于明白刚才心里那种又酸又甜,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什么了――原来,这就是撒娇的感觉
裴英娘以前从不撒娇,没有人疼宠,撒娇给谁看呢?
进宫后,她倒是开始养出一点娇惯脾气来尤其在李治、李旦或者李令月面前时,她无拘无束,觉得最自在
因为她知道,李治、李旦和李令月一定会纵着她,所以她才敢把自己最柔软任性的一面展示给他们看
裴英娘趴在李旦的肩膀上,伸手捞起他幞头底下垂着的两根帛带,绕在自己手指上
贺兰氏、武皇后、武惟良、武怀运……一个个身影从她脑海里淡去
经过前院,迎面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
裴英娘皱起眉头,眉心的朱砂愈显殷红
一道轻风拂过脸颊,突然眼前一黑
李旦举起袖子,把裴英娘兜头兜脸罩起来,宽阔的手掌按在她头顶的螺髻上,力道温柔,但动作强势,不许她抬头,“别看”
他天天练字,袖子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裴英娘沉浸在幽雅的淡香中,倦意上头,慢慢合上眼帘
这一刻,她无比安心
内堂侧间,贺兰氏抓着自己的咽喉,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呼唤
李贤不想听她的惨叫,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想立刻抽身离开,可双脚却像铁铸一样,牢牢钉在病榻前
他眼看着贺兰氏受尽折磨,容颜枯萎
“六郎……”贺兰氏眼里迸射出两道诡异的亮光,“六郎,我要死了……你过来,我、我要……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贤眼圈微红,不忍拒绝贺兰氏,靠近床榻
贺兰氏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吐出一句话
李贤俊秀的脸孔霎时变得雪白,瞳孔急速收缩,踉跄几步,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我不信!”
贺兰氏望着高高的房顶,发出一串近似啼哭的笑声,渐渐没了气息
宫人立刻去正堂向武皇后禀报
武皇后抬起眼帘:“她死了?”
宫人埋着头:“太医署秦医师和方医师亲自确认过了”
“回宫”武皇后扬起闪缎袍袖,“承嗣和三思留下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