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怪你”
她没有资格指责李旦冷漠他是皇子,身份敏感,不管是帮太子李弘,还是帮武皇后,都不合适因为一旦偏向哪一方,他很可能泥足深陷,无法抽身离开诡秘莫测的政治漩涡
明哲保身是李旦一贯以来的处世之道,这一点,她比其他人更有体会
他并非真的冷淡无情,撇开冷眼旁观太子和武皇后的明争暗斗不谈,他关心李显,疼爱李令月,对自己呵护备至
裴英娘不能苛责他什么,如果她处在李旦的位置,可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只是难免伤心李治因为种种考量冷落李旦,李旦也为了撇清干系远离朝堂天家父子,不管平时如何,一旦关系到权利纷争,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多得他们没有余力去顾及彼此的感情
接下来一路沉默,李旦没再解释什么,裴英娘也没多问什么
李旦送到东阁的内殿前,摸了摸裴英娘的头,看她一步一步走进寝殿,轻叹一口气
冯德上前两步,躬身道:“大王,天后命人把太平公主送回寝宫去了”
李旦淡淡嗯一声,母亲对几个儿子威严有余,慈爱不足,唯有天真懵懂的李令月例外
他转过身,袍袖轻轻扬起,“太平公主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
姑祖母既然想讨好母亲,肯定会小心照顾李令月,不会中途放她离开
冯德左右看看,小声说:“是英王妃命人把太平公主送回来的,仆听宫婢说,英王妃的使女不小心把汤羹翻倒了,弄污了太平公主的衣裙,公主才会提早回宫”
李旦双眼微微眯起
东阁的宫婢使女们小心翼翼伺候裴英娘梳洗
她神色萎靡,半夏和忍冬对视一眼,绝口不提义阳公主和宣城公主,只拿李治一定会好转之类的话安慰她
书室里还点着香,书案上摊开的卷纸是裴英娘早上离开前临摹的一章经文,墨迹已经被风吹干了她早上走得急,宫婢们怕把书案弄乱了,东西还是按原样摆的,书卷四角用翡翠镇纸压得严严实实,任凭秋风吹拂,竹帘晃动,宣纸纹丝不动,泰然自若
“收起来吧”裴英娘随手指一指书案,李治这一病,执失云渐不知道能不能走得成
天快黑时,含凉殿的内侍打着灯笼走到东阁,“公主,圣人醒了”
大臣们已经各自散了,唯有宰相们留在侧殿议事
含凉殿的主殿和侧殿灯火通明,宫婢们往来其间,人影幢幢
这样严肃冰冷的气氛,让裴英娘有点喘不过气
她定一定神,跟着传话的宦者走进内殿寝室
李贤、李显、李旦守在屏风外面,六王妃房氏和七王妃赵观音全都来了,连太子妃裴氏也在
李旦听到脚步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看到进来的是裴英娘,瞳孔翕张,骤然变色
他疾步走到裴英娘面前,“谁带你过来的?”
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