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内部依然少不了勾心斗角
说到底,还是权势熏心
裴英娘嘴角轻抿,脸上的仓惶褪去,眼神变得清明坚定:既然逃不开,那就迎头赶上好了
对面有纷杂的脚步声响起,数名宫人簇拥着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匆匆走过来
冯德诧异了一下,用眼神询问裴英娘,不知该不该避开
裴英娘摇摇头
李弘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脚步踉跄,气喘吁吁,嘴唇微微泛着不健康的淡青色
宫人们想搀扶他,被他推开了
他挺着脊背,从裴英娘身边走过,一步一步踏进含凉殿
高楼之上,风声凛冽
武皇后立在廊檐前,俯视着高台下拾级而上的儿子夜色深沉,人影模糊不清,但她知道那是自己的长子
他的双眼像两簇燃烧的火焰,比天上的星子还要亮
“弘儿还是来了”
武皇后喟叹一声
曾有言官私底下把她比作西汉时的吕后,说她牝鸡司晨,冷酷无情李弘呢,就好比汉惠帝刘盈,贤德仁厚,堪为君子表率
武皇后对言官们的议论嗤之以鼻
刘邦曾几度想要易储,直到他死的那一年,还心心念念想要册立戚夫人所生的刘如意为太子如果不是群臣激烈反对,不是吕后笼络老臣,帮刘盈巩固地位,刘盈焉能活到继位?
戚夫人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当面叱骂吕后为“老妇”刘邦死后,她被吕后做成人彘,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在权势面前,没有自保的实力,就不要贸然去得罪掌权者
武皇后还是昭仪时,同样独得李治的宠爱,她可没有像戚夫人那么蠢那时候的她,为了站稳脚跟,连宫里稍微有头有脸的宫人都要笼络讨好萧淑妃吐她一脸唾沫,她能笑嘻嘻自己舔干净
直到她确定能够把王皇后和萧淑妃一网打尽,才露出爪牙,斩草除根
吕后和刘盈的矛盾,在武皇后看来,简直可笑荒唐
现如今,李弘竟然也和刘盈一样,做出了同样的蠢事
刘盈尚且只是暗中保护刘如意,同情戚夫人,没有公然和吕后作对
李弘比刘盈更糊涂,直接把萧淑妃的两个女儿带到李治面前,当众斥责她的麻木不仁,几乎是等于昭告天下,他以母亲为耻
武皇后嘴角轻轻扬起
李弘、李贤、李旦,她的三个儿子,终究是李唐皇室的王子,他们身上流着李姓的血
只有把权力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是最稳妥的
上官璎珞抖开一件光彩夺目的金线锦斗篷,披在武皇后肩上,“殿下,更深露重,还是早些回寝殿吧”
“不急,我有话对陛下说”武皇后淡淡一笑,拢紧斗篷,细长的眉眼微微舒展开来,笑容慈和温柔,“我是义阳和宣城的嫡母,她们不是想出降嫁人吗?驸马的人选,我帮她们挑”
她走下高台,步入含凉殿,斗篷在夜色中闪烁着灼人的光芒
太子妃裴氏、房氏、赵观音坐在